开学前一天。
军区小学通知,全体教职工提前到校报到,做开学前的准备工作。
清晨,灶房里很快飘出了粥香,孟庆山已经起身添柴煮饭。
吃罢早饭,两人并肩出门。
刚走出院门,就遇上了同样准备去营部的陆明扬。
他的目光落在沈令仪身上,眼底掠过一丝不易觉察的滞涩与不自在。
是为着付兰英折花一事。
付兰英的擅作主张,未免鲁莽粗疏。
可这份鲁莽,偏偏又是为了迎合他“喜好”。
万般心绪缠在心头,既有对令仪的歉疚,又夹着一层微妙别扭与局促。
整件事因他而起,犯错的是自已妻子。
他有好些想对沈令仪说的话,可瞥见一旁站着的孟庆山。
碍于场合,碍于身份,碍于彼此微妙的分寸感。
终究只能按捺下去。
陆明扬压下眼底翻涌的波澜,收敛满腹欲又止,语气维持着邻里间的平和:
“孟营长,沈同志,早啊”
孟庆山随和笑着应了一声。
沈令仪此时,自然也不会表现出什么。
毕竟这件事,她才是那个,最不应该知道“内情”的人。
不是吗?
于是礼貌回礼。
只是眼波朝他的方向一扫,便将他眼底那点压不住的滞涩、纠结与欲又止尽收眼底。
她心里明镜似的。
不用多说什么,就看出陆明扬心里的波澜与别扭,也清楚他此刻有话难,碍于场合只能隐忍。
看来,之前那步不动声色的铺垫,已然悄悄落到了人心深处。
院门口就只有一条大路。
三人顺路,自然并肩往前走着。
一路上缄默终究是不妥,再加上陆明扬心思不自觉总落在沈令仪身上,终是主动开口,但语气却是寻常客套。
“沈同志这么早出门,是要去供销吗?”
这话问得随意,只是寻常邻里寒暄。
沈令仪闻笑笑,却故意没有直接答话。
她眼睫微动,带着几分温顺腼腆,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孟庆山。
一副夫唱妇随,等着丈夫开口的模样。
陆明扬看着她这副温婉依人的模样,心头莫名一沉,又泛起淡淡的涩意。
孟庆山见沈令仪看自已,便笑着代为开口:“不是去供销社,也是去上班。”
陆明扬闻,眼底瞬间掠过一丝意外,下意识脱口问道:
“上班?是院里给家属安排的活计?”
在他印象里,家属能安排的差事,大都是糊纸盒、打扫杂务这类零碎粗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