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是一个队，不是一盘散沙。你现在嘴上疼，可大家的心要是先乱了，那咱们才是真的输了。”

她伸手扶了赵家嫂子一把，把人拉起来，又转向大家：“至于这泡，也不是什么过不去的坎儿。我这儿有办法。”

她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一小瓶清凉油，又摸出一个干净的小瓷勺。

对赵家嫂子说：“你先别舔，越舔越严重。先用温水把嘴唇擦干净，我给你抹点清凉油，能消肿止痛。晚上回去用淡盐水多漱几次口，再喝点绿豆汤，降降火气。这三天里，咱们排练的时候你就小声跟，别扯着嗓子喊，养着点，到上台那天，肯定能压下去大半。”

郭爱华也在一边补充：“我家里有金银花，明天泡壶水带点过来，既败火又润嗓子，省得再有人跟着上火。”

“哎，好嘞！”

赵家嫂子看着沈令仪，又看看周围大家关切的眼神，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却没有之前那种慌神，她用力点点头，声音带着鼻音：“令仪，我听你的，我不拖大家后腿。”

屋里的气氛松了下来，有人跟着说：

“对！咱们都陪着你，一起把这泡压下去！”

“我家有蜂蜜，明天给你带点，抹上也管用！”

沈令仪看着大家重新热络起来，嘴角也露出了一点笑意。

她知道，只要军心不散，这点小坎儿，总能过去的。

……

排练的最后一天，秦大姐来了。

没有提前通知，一个人从小礼堂的后门走进来，站在最后一排，后头玩儿的孩子们看见她，安静下来。

秦大姐把手指竖在嘴唇前面，示意别出声。

她站在那儿，看着台上。

军嫂们按声部排好，已经在合最后一遍。有人带主旋律，有人稳着节奏，像溪水汇进河里。和声托着主旋律，低音部稳着节奏，整首歌从月前一团乱麻，到如今成了织得密密实实的布。

唱完了最后一句，秦大姐从后排走到前面来；“好。”

她的声音不高，但掷地有声；“这阵子大家都辛苦了。既要忙活家里的事儿，又要抽出空来排练，但努力就有回报，付出就有收获，今天这遍我听下来，感受到你们的用心，也感受到这首歌的真情，特别好。”

她停了一下，看着所有人，鼓劲道：“明天上了台，就像今天这样唱，把咱们军嫂的精气神，唱出来！”

秦大姐的几句话，让大家既感动又振奋，一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田秀芬第一个应声：“秦大姐放心！咱们指定好好唱，不给军嫂丢人。”

军嫂们都笑了。

紧张还在，但被这一笑冲散了。

天黑前，沈令仪最后检查了一遍曲谱，合上，装进随身的包里。郭爱华已经把所有人的红绒花收齐了，统一保管，怕谁弄丢了。

孩子们从后排的条凳上跳下来，涌向各自的母亲。

明天，就该正式登台了！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