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对着像他这样的邻居,一个不熟悉的人。
都能让人觉得舒服、忍不住被她吸引,
更何况是对着她自已的丈夫?
她对着他,只会更软、更热乎。
而他凭什么会觉得,所有的夫妻都该像同志一样隔着客气的距离,相敬如宾地过日子?或是在柴米油盐里吵得鸡飞狗跳?
她这样的女人,有能力把婚姻过出旁人没有的热络和情趣。
陆明扬适时地开口,打了圆场,又客气告别,给这对小夫妻留出空间。
等人一走,孟庆山还在揉着发烫的耳朵,又气又窘地瞪了她一眼:
“你刚才……在外面说那话,也不害臊?”
沈令仪看着他通红的耳根,笑得眉眼弯弯,故意凑到他耳边,用气音补了一句:
“怎么?在陆同志面前装正经,私下里,就不想我啦?”
孟庆山被她呵出的热气和话语,臊的耳尖更红了,也被堵得说不出否认的话,只能抓过她手里的乐谱,含糊地催:
“走、走了,饭都要凉了。”
接下来的日子。
每天,孟庆山都特意早点下班,去接沈令仪。
其实不过就是几步路,何必接呢?
孟庆山自已也不明白。
可能是远远看着他们并排走的时候,那股说不清的、像被什么堵了一下的感觉。
这些天,沈令仪的辛苦,孟庆山一直看在眼里。
从得知军嫂要出节目,她整个人就投入进去。
翻杂志,找歌曲,定方案,写草纸,一遍一遍地哼调子改谱子。
他有时候觉得,她是那个早上赖在床上不肯起来、把被子拽到下巴、没长大的小女孩。
有时候又觉得,她是站在一群军嫂中间,能独当一面的大人。
而她在陆明扬面前的样子,又不一样,两个人说的那些音符,节奏之类全是他听不懂的内容。
就好像是两个世界。
一个世界里是孟庆山,是柴米油盐,是院子里的菜地,是脚踏在实地上的一步步的生活。
另一个世界,是什么?好像是音乐,是文艺,是那场他看睡着了的电影,是她嘴里绕口的那个词——罗曼蒂克。
他搂住沈令仪,睡梦中的她乖顺缩进他怀里,这时候的她完完全全属于他,包括她慢慢变匀的呼吸,和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照在她脸上,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透过月色,对着沈令仪喃喃自语:
“令仪,你心里想的是什么呢?”
孟庆山能感觉到,自已的妻子身上绷着一根弦,虽然她从未明说。
但作为枕边人,作为和她在一个屋檐下的丈夫,孟庆山可以感受的是,沈令仪对这次节目的用心,已经超出了节目本身的用心。她想把这件事做好,好到万无一失。
他不知道,她为什么要给自已这么大的压力,
不过是一个晚会节目,唱完了就完了。
但对他来说“不过是一个晚会节目”的事,对她来说好像不是,她似乎当成一仗来打。
有时候,孟庆山觉得,他们是世界上最亲密的夫妻,他们那样亲昵又水乳交融。
她撒娇的时候,他觉得自已是这个家里顶天立地的人;
她耍赖的时候,他觉得她就该被他惯着。
他喜欢这种被她依赖的感觉。
但有时候,某些时刻,会有一种不合时宜的想法突兀的冒出来:
“孟庆山,你真的能读懂你的妻子吗?她真的开心吗?她真的爱你吗?
孟庆山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随即在心里骂自已:
“你在瞎琢磨什么!真是日子过得太好了!”
孟庆山甩掉脑子里这些多愁善感,把熟睡的妻子在怀里拢了拢。
把那个莫名其妙的念头按回心底,死死地压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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