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庆山今天下班早,去食堂打了饭回家,才六点。
最近几天,沈令仪这个时段会和陆明扬练琴一块练琴,这事特意提前跟他说过。
所以都是他去食堂打了饭回来。
营区不算大,从文工团到家也就十分钟的路。
沈令仪说不用接,孟庆山也就在家等着。
不过,孟庆山看了看表,今天到家的时间,比平时早了一刻钟。
现在已经初夏,白日长,此时外头天边的霞光刚刚开始晕染。
孟庆山想,闲着也是闲着,索性出了门,慢慢踱步,走到从文工团回家属院必经的路口,等着接沈令仪回家。
没一会儿。
远远的,看见沈令仪和陆明扬,两个人并排往这边走,中间客气的隔了些距离。
既不疏离,也不逾矩。
两个人边走边说着什么,离了些距离,虽然听不清,但应该是说排练的事。
沈令仪边说边指了指手里的乐谱,陆明阳侧头听着,肩微微俯下一点,不明显,偶尔点头,说上一两句。
从这个角度,孟庆山看不见他脸上的神情和眼神。
他能看见沈令仪脸上的笑,眼睛里像落了光,脸上不见半分疲意。
这也很正常。
孟庆山如是想着。
最近,这次的节目排练,令仪很投入。只要是跟排练相关,无论是调停嫂子们的矛盾,还是解决遇到的难题,总是神采奕奕的,一点不嫌累。
但孟庆山还是抬起胳膊,远远地就招呼了一声:“令仪!”
恰到好处的,打断了他们默契的气氛。
对面同时抬头,朝这边看过来,两个人的神色里都有些意外。
沈令仪眸光一亮,脚下的步子也快了些走过来:“庆山哥,怎么不在家等我?”
等走到跟前,她自然的扔下陆明扬,站到他身边。
孟庆山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一下子就散了大半。
陆明扬也跟了过来,脸上是得体又坦荡的笑,朝他点了点头:“老孟。”
语气正常,半分问题也挑不出来。
虽然有外人在场,但是沈令仪还是自然而然的带出撒娇的意味;
“欸?孟庆山同志,这是转了性子吗?还知道来接人了。”
“今天下班早,我打好饭一看时间还早,顺道来接你。”
“原来不是想我了?”沈令仪故作失望,装出委屈的模样。
这话一出,孟庆山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耳朵尖也跟着发烫。
他下意识就往陆明扬那边扫了一眼,忙伸手,拉了拉沈令仪的胳膊,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无措的急:
“你、你不许胡说。还有老陆在呢!”
他这窘迫的反应,让沈令仪得逞,也不逗他了,只抿着嘴往他身边靠了靠,语气又恢复了正常:
“知道啦,知道啦,不逗你了。”
陆明扬面不改色,脸上依旧是得体的笑,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
心里,却像被什么撞了一下,泛起一点说不清的涩。
原来她会这样……
会对着丈夫撒娇。
会说这样带着娇俏的话。
会在人前坦荡地流露亲昵。
他觉得这样她很鲜活的、带着烟火气的模样。
这就是她和孟庆山的夫妻相处吗?
恍然里,又多了点说不出的怅然。
可又意外的合乎情理。
他早该知道的。
她本就是个知情识趣、懂生活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