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第二天,开始学调子,就逐渐乱成一锅粥。
有的人是不敢开口,嗫嚅着哼哼唧唧;有的人是嗓门大,但调子总拐错方向,把大家都带跑;还有的是节奏跟不上,别人唱到第三句了,她还在第二句,急得直拍大腿。
磕磕绊绊练了两天,虽然不算都会了,但好歹能顺下来,大家基本上知道,这个歌唱的是个啥了。
因为都还要忙着家里那摊活,所以排练的时间也不是很多。
有时候饭前饭后的一小段空闲,大家干脆就在家属院的空地上,聚在一起练,只不过声音就更小,更不好意思了。
分声部之前,沈令仪一个一个听。
田秀芬招呼着嫂子们,挨个的排好队,别挤但也不溜号。
郭爱华就在一旁帮忙记,遇到不会写的字先空着,高音用向上箭头,低音用向下箭头,中音就是横着箭头,和声画个圆。
张大姐自告奋勇头一个唱。
她把手一攥,心一横,扯开嗓子吼了两句,调子跑得没边,但嗓门是真亮,像一面锣。
沈令仪不批评人,点点头肯定道:“张大姐,你这嗓门亮,能带主旋律。”
赵家嫂子唱的时候声音发紧,像一根弦绷得太足,但节奏稳,一句是一句,不抢不拖。
沈令仪依然赞扬说,“嫂子,你节奏好,给大家稳住节拍。”
轮到周嫂子,她红着脸,抱着孩子往后缩。
沈令仪把她拉出来,她开口唱了两句,声音像蚊子哼,细细的,但调子准,不跑。
沈令仪听完仍然是好话:“嫂子你声音柔,调子准,唱中声,托着她们。”
每个人听完,心里都美滋滋的,觉得自已不仅没拖后腿,还很有用呢!
等排队的都唱完,就剩田秀芬,她一改刚刚维持队伍的积极,悄默声躲在人群后面,被沈令仪一眼逮住。
田秀芬着急忙慌摆手:“好妹子,我真不行。”
经过几天相处,大家彼此间都更加熟悉,对于曾经的“泼辣货”,也善意地开起玩笑。
“老田,你羞啥,我看你平时跟郑参谋吵架,那嗓门能掀了房顶,怎么现在不行了?”
“就是,你就拿出平时的三分力。”
嫂子们纷纷开始起哄,笑作一团,田秀芬愣了一下,也笑了,“那我试试,姐妹们别笑话我。”
她开口唱了两句,调子跑了,但嗓门确实亮,沈令仪安排她也去高声部。
最后,沈令仪把人分成三组。
声音高的站左边,声音低的站右边,中音站中间,实在跟不上的就站在每组后面,学好了就往前调。
郭爱华帮着把歌词抄在小纸条上,裁成一块一块,分给每个人。嫂子们把纸条攥在手心里,忘了词就低头看一眼。
纸条被手心的汗洇湿了,字迹模糊了,郭爱华重新抄,抄完了再裁,裁完了再分。
她做这些的时候不声不响的,但又觉得满足。
练了几天,慢慢整齐了。拐错调的,抢拍的情况少了,整体合在一起的声音,也和谐了很多。
郭爱华每天都来找沈令仪,因着合唱的时候做些力所能及的工作,两个人总是结伴一起去排练。
嫂子们的关系也亲近了很多。
大概是因为见过彼此,憋红脸唱歌还破音的尴尬时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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