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食物的气味,最浓郁的,是靠南角一溜,全是卖花的香气,各类花香、草木香混在一处,浓而不腻。
风一吹过来,又裹着些别样的清气,带着山野气的清冽。
后来沈令仪才知道,那是木姜子的辛香,还有不知名的青枝绿叶、野兰、香茅草一类的气息,清清凉凉。
一转头,竟然还有驮马队。
沈令仪有些惊奇,扯了扯孟庆山的衣袖,孟庆山护着她往边上让。
马队从后面赶上来,马脖子上的铜铃叮叮当当响,背上驮着高高的货物,麻袋摞着麻袋。
马帮汉子穿着对襟褂子,说着她听不太懂的滇西口音,嗓门大,像在吵架,又像在唱歌。
街边,有阿公阿婆坐在矮凳上编竹篮,竹篾在手指间翻飞,编好的竹篮摞在脚边,大的小的,方的圆的。
还有人在捶布,蓝靛色的土布晾在竹竿上,木槌落在布面上发出结实的响声,布角在风里飘动。
捶布的是个中年妇人,袖子卷到胳膊肘,手臂上戴着两只银镯子,木槌落下去的时候,银镯子在手腕上叮叮地响。
沈令仪两人先去花农聚集地,花苗花木摆在路边,一摊挨着一摊,铺出去半条街。
高的矮的,开花的没开花的,叶子大的叶子小的,密密匝匝挤在一起。
沈令仪的脚步慢了。
她蹲在一个摊子前面,摊主是个老农,手里拿着旱烟袋,见她蹲下来,把烟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
“阿妹,你要挑什么花?”
“阿爷,这个叫什么?”
“这是茶花,这株是恨天高,花瓣多,开起来一层一层的。你拿的这株是红的,还有粉的白的。”
他指了指旁边那丛矮的。
“这个是杜鹃,开起来满枝都是花,红的紫的粉的都有,好养,不挑地。”
沈令仪拿起杜鹃看了看,又拿起一株叶子油亮的,枝头几朵白花开得正盛,香气扑鼻,像茉莉又不是茉莉。“这个呢?”
“缅桂花。这个可香得很,一棵能香一个院子。开花的时候,街坊邻居都能闻见。”
她点点头。
老农挑了一株月季拿起来,把根部的土坨托起来给她看,教她如何挑。
“小姑娘,挑花要看根。你看这株,根系旺,须须多,白生生的。再看花苞,”他指了指枝头的花苞,“饱满,硬实。这种回去随便养养就能活。”
他把月季放下,又拿起另一株,“这株不行,叶背有虫眼。你拿回去,养不了几天就死了。”
沈令仪按他说的,各类都仔细地挑了几株,挑完了,老农从摊子底下抓了一小把花籽,用草纸包着,塞进她手里。
“阿妹心细,花好活。这是太阳花和茑萝,撒下去就长,不用费心。太阳花是五颜六色的,茑萝是红的,开出来像小喇叭。”
沈令仪接过来。“阿爷,多谢你。”
“阿爷,我们还想逛逛,买好的花先搁在你这行不行。”孟庆山问道。
“没得事,没得事,你们尽管去逛,买的这些花,先搁我这点就得啦!”
老农笑得一脸憨厚朴实,说着就伸手过来,小心翼翼把花束拢起,搁到自已身后阴凉处,“耍够了转来拿就是,我在这里守到散街!”
“多谢您。”两个人连忙道谢。
“走吧,咱们去逛逛。这地方热闹,稀奇吃食、新鲜玩意儿不少,和晋中很不一样。”
两个人一起往热闹处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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