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子越往里走越热闹。
叫卖声、竹篓碰撞声混在一起,人也多了起来,方才还萦绕鼻尖的山野花香,转眼就被浓烈的吃食香气盖了过去。
两人都是头一回见这般热闹集市,尤其是沈令仪,看什么都觉得新奇。
孟庆山怕人多挤着她,始终半侧着身子,将她护在身侧,目光在各个小摊上扫过,低声问:“想尝尝哪样?”
“都想试试,可我吃不完。”她拖长声音,眼巴巴地望着他。
“那就都吃,吃不完的给我。”他眼中笑意隐隐,带着宠溺。
沈令仪指着一旁小摊儿,要了一份卷着的烤饵块,摊主麻利地抹上酱料,撒了点本地特有的木姜子碎。
孟庆山接过来,先吹了片刻,确定不烫了才递到她手里。
沈令仪小口咬下,外皮微焦,内里软糯,米香裹着酸辣,还有一丝陌生却清爽的辛香。
“有一股没吃过的味道,像是什么香料。你尝尝。”
孟庆山尝了一口,确实是没吃过的味道。
他来临澜虽然已经快两年,但从不曾自已来逛过这种摊子。
每日都是训练带兵,周末闲下来,就和几个战友一起打打球,偶尔跑到野池子里游野泳。
他们这支驻扎到临澜的队伍,北方人居多,食堂口味自然也都是偏北方。
这样奇异的口味,他也是第一次吃,乍吃有些怪,冲嗓子,多吃几口,又觉得回味清香。
看见这两个人一副外地人的新奇模样,旁边卖凉米线的大妈,笑着搭腔:
“阿妹,你说呢怕就是我们这呢木姜子!外省没得呢,只有山里头才长。闻着是有点冲,可是鲜得很,放一小点进去,拌菜、吃粉都提味得很。你们外地人,头一回吃肯定觉得怪,吃两口就晓得了,香得很!”
两人又吃了烤乳扇。乳扇烤得微卷,奶香浓郁,甜而不腻。
也不算个正经摊位,街边简简单单支个小炭炉,火苗温柔地舔着铁网,老嬢嬢手里翻着一片片乳白薄脆的奶制品,老远就飘着一股焦香奶香。
“要甜呢?还是咸呢?”
“甜的。”
带着咸口的奶味?
总觉得怪怪的。
沈令仪没犹豫就选好了。
摊主手脚麻利,放上一片乳扇,等整片都被烤的软透、微微起泡,迅速撒上一层细细的红糖末,再麻利地用一根细竹签从一头卷起来,卷成一小筒,递到她面前。
“金花,拿好拿好,趁热吃,凉了就硬哏哏呢。”
吃罢,再来上一碗有木瓜水,酸香扑鼻,十分惬意。
一旁角落挂着竹鸟笼,画眉、绣眼在笼子里跳,叫声脆生生的。
蛐蛐笼子周围围了几个小娃娃,蹲在地上看,叽叽喳喳的,手指头伸进笼子里戳。
路过山货干果摊,买了一点酸角和木瓜干,包在草纸里。
等走到银匠摊子,看到铺着粗麻布上面,摆着各类银首饰,都是手工打的,样式朴素却耐看,在天光下泛着温润的银光。
沈令仪难得见这样充满野趣的银手镯,停了下来。
银匠是个年纪不大的本地汉子,“好眼力嘛阿妹!我们临澜的阿妹,哪个手上不戴一只银镯?戴银最是养人。戴着戴着,人也水灵,身子也顺当。”
“那我们也买一个。”孟庆山听完立马接话,这个意头好。
沈令仪点头,挑了挑,在几只镯子中选了一个图案最古朴的。
没有繁复雕花,只在外侧錾了几圈清晰的纹样。靠近外圈是连续的回纹与几何菱纹,中间一条窄带,刻着简笔山茶花与小朵缅菊,内侧则压着几道波浪水纹。
试了试,大小正合适,“小哥,就这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