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五。
天还没亮透,沈令仪就听见孟庆山低声叫她。
“令仪,该起了。”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孟庆山已经穿戴整齐,“我去弄点饭,你先起来。”
想起来了。
昨晚上说好的,今天要早点起来,去逛街子。要是去晚了,可能农户们都陆陆续续散摊了。
沈令仪在床上留恋了一分钟,慢吞吞地坐起来。
“路远不远?”
“差不多快三里路,咱们走着去,那不好存自行车。”
她的眉头蹙了一下。
孟庆山看见,凑过来,揉了揉她的头发:“没事儿,要是走不动了,我背你。”
“你?”她斜睨他一眼,怪模怪样的学他的语气,“不是你说的,在外面不能拉拉扯扯,上次拉了一下你的手,躲得飞快。”
孟庆山被逗笑,喜欢极了她这种娇蛮的模样:“这么早,路上没人,有人就不能背了。”
吃罢饭,两个人一起走着。
走出营区,天光乍破,晨雾薄薄,路上一个行人也没有。
沈令仪拽了下他的袖口,没说话。
孟庆山停下脚步,没有犹豫,微微弯下腰:“上来。”
她矜持地理了理裙子,这才小心翼翼伏到他背上,头靠在他的颈窝,得意地说,“其实我不累。”
“我知道。”
他身上是干净的皂角味,脊背宽阔又稳当,轻松托着她双腿起身,步子迈得稳而轻,一点不晃。
一边走,一边语气认真:“趁着这会儿早,路上没人,我能多背你一点路。”
他的意思是,我知道你不累,但我不在意,这会儿没人,我多背你一会儿,你就能少走一会儿,少累一点。
他说得郑重,解释的认真。
只是有时候,实在有些正经过头的楞,少一些情趣。
她“嗯”了一声,把脸依赖地贴在他肩头。
约莫一刻钟多,路上渐有了行人。
孟庆山把沈令仪放下来,两个人并肩走,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不近不远刚刚好。
临澜的街子,沿着一条青石板路蜿蜒开,还不到八点,已经摆满小摊。
炭火红红的把洋芋烤得焦香,拿竹签串着,撒一点辣椒面。
卖炸豌豆粉的,油锅滋滋响,豌豆粉炸得金黄,捞出来沥油,香气飘了半条街。
空气里混着炭火气、油香,还有不知名的花香,甜的、清的、烈的、淡的,一层叠着一层。
沈令仪走得很慢。
以前也逛过集市,在承州城隍庙老街,卖糖画、卖绒花、卖馄饨、还有杂耍的马戏团。
她和几个手帕交,还有女中的同学约好,一起去逛。逛完了,还能拐到他们常去的小摊吃牛奶冰。
这里的味道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