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空荡的院落。
一半是孟庆山的菜地,小白菜长得快,已经有半拃高,绿油油的,一垄一垄整整齐齐。
菜地边上插着几根竹竿,是给豆角搭的架子,还空着,豆角苗刚冒头。
另一半,则是留给沈令仪种花的空地。
三角梅插在墙角,开了七八簇,月季种了三棵,稀稀拉拉的,实在有些可怜。
菜地和花地之间,是一条夯土的过道,刚好够两个人并排走。过道上踩得硬硬的。
空地的一侧放了张小圆桌,沈令仪搬了把椅子出来,坐在院子里,在纸上写写画画,先用线条打出花园的基本样子,长方形的格子,标出宽五米,长八米。
种些什么花呢?
先把中间用铅笔画出一条小路,到时候可以铺垫石子。
沿着小路,又画了几丛月季。
简单几笔,勾勒出重叠的花瓣和枝蔓,旁边拉条线,写上“月季”。
三角梅的花瓣薄,笔侧轻扫出花瓣,算是颜色,旁边写上“三角梅”,还种在墙角。
茶花,杜鹃,错落开……
这时,院门口有人走过,脚步声又停了。
“在画什么?”
她抬起头,是陆明扬站在门口。
“在规划院子。”她把画纸举起来给他看,“我想种些花,但又不想东一榔头西一榔头地胡乱种,要有景,错落有致,所以正在这想呢。”
陆明扬走进来,站在沈令仪的旁边,低下头端详桌上那张画了一半的花园初稿。
“陆大哥,你觉得怎么样?也没个实景,我心里总有些拿不准。”她微微拧一点眉头,软软地声音。
他把画纸拉过来一点,低下头看了一会儿,认真思考,替她拿主意。
陆明扬的手指落在靠近窗户的空地,“这儿,不如种个高一点的,临澜日头毒,还能给屋里遮点阳?而且,从屋里望出去也好看。”
“有道理,种什么呢?好养活点?”她想也不想的就采纳了他的意见,十分信任的模样。
“滇桂吧,高度刚刚好,既能遮阳,又不至于让屋里发暗,气味也好闻。”
陆明扬拿起她搁在桌上的铅笔,利落的几笔,在相应的位置勾勒出一棵桂树。
“诶,陆大哥学过素描吗?”
随手的几下,运笔流畅,线条干净,分明是懂画、懂布局。
他把铅笔搁下。
“十来岁跟鲁艺的人学过一阵,不过也不是正经的学。”
鲁艺,鲁迅艺术文学院。她在省城读书的时候,听父亲提过。
父亲说,延粱有个鲁艺,聚了一大批搞艺术的人。
她从来没想过,那些人和眼前这个人之间,有过什么关联。
“怎么会想学这个呢?”沈令仪有些好奇的问。
“小时候没什么娱乐,有次在河边,我看到他们带着学生写生,画得栩栩如生,就有了兴趣。后来一有空,就跑去看他们画画。”
“后来呢?”
“后来,有个老师见我常来,就教了我一阵。”
陆明扬一边回思索,不自觉地把铅笔拿起来,寥寥几笔,便勾勒出一枝玉兰。
他看着她,就想到玉兰,春雨初霁的玉兰。
“要种玉兰树吗?”
沈令仪有些不明所以,以为他画的意思是在这块种一棵玉兰树。
“不,不是,我随手一画。”他回神,放下笔,有些磕绊地回答
沈令仪看着纸上只画了花朵的玉兰,冲他扬了眉,然后拿起铅笔,补上枝干和一朵将开未开花苞。
一支玉兰花,完整跃然纸上。
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轻笑出声。
“这里,可以再种些藤萝、兰草点缀,”他指了指,“这样等花开的时候,高低错落,疏密得当。”
沈令仪附和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