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孟庆山去营部了。
沈令仪一个人在家,之前在供销社买的那块布料,试着裁了裁,因为是第一次做,始终不得其法。
她把裁好的布片拿起来看了看,裁口还是歪的。
院外的路上似乎有人走过,她若有所感的抬头,透过窗户瞥一眼,隔壁的陆营长从院门口经过,军装穿得笔挺。
他从孟家房子路过时朝院子里看了一眼,隔得远自然是看不见屋里的人。
沈令仪忽然想起来,这几天,似乎从没和他打过照面?收回目光。把布片又拿起来研究。
约莫过了几刻钟,到了下午家属院热闹起来的时候,院门响起敲门声,她往院中走去,是付兰英,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碗,碗里装着几块蒸糕。
她走上前迎住。
付兰英笑着举了举手里的碗:“孟家嫂子,家里蒸了发糕,我拿来给你和孟营长尝尝。”
沈令仪接过碗:“谢谢兰英姐,叫我令仪就好了,”
侧身让了让,引着付兰英往屋里走。
付兰英爽快地一笑:“行,令仪。叫名字顺口。”
迈进堂屋,付兰英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笑着赞道,“这屋子你一来,立马就不一样了。不像之前老孟一个人住那会儿,那会我和老陆帮他搬东西,这家里空荡荡的,跟个宿舍似的。”
她转过头看着沈令仪:“还是得有个女人才像个家。”
沈令仪羞涩笑了笑,像个新过门的小媳妇,又赶紧招呼付兰英入座。
两人一道坐下,付兰英的目光落在那匹深蓝色的布上,是还没裁完的布片:“裁口有点歪,头一回裁吧?”
“头一回,手生。”
“没事,谁头一回裁不歪。”她拿起布片,“这布料厚实,做出来穿得住,就是领口得收一收。”
“那兰英姐帮我看看,怎么收才好。”
付兰英也不见外,拿起剪刀利落的几下,把领口的裁口修了修,布片抖开,在沈令仪身上比了比:“这样刚刚好。”
沈令仪低头看了看:“兰英姐手真巧。”
“这算什么巧,拿刀的手,什么刀都一样。”付兰英把剪刀放下,站起来。
“行了,领口我给你修好了,剩下的你自已缝,不会的来问我。”
她端起搪瓷碗要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发糕趁热吃。”
沈令仪坐下来,把那块发糕拿起来,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目光落回那片裁好的布上,修得确实好,干净利落的一刀,像她这个人,样样都占全了。
她拿起那片布,在领口比了比。
这世上哪有从头顺到尾的人呢。
笑了笑,将手里的发糕轻巧地撂回碗里。
……
傍晚。
孟庆山拎着一麻袋沙子,卸在墙根,拍了拍手上的土。
“沙子挑回来了,明天,把之前翻了一遍的地,掺着沙子再翻第二遍。”
他去水房洗了把脸,回来的时候头发上挂着水珠,背心领口洇湿了一小片。
两个人吃罢晚饭,没多久天黑下来。
煤油灯的火苗跳了跳,被窗缝里钻进来的风撩得歪了歪,又直起来。
孟庆山只穿一件白布背心,透出结实的胸膛,他走过来坐下来,将床沿压沉了一下。
“令仪。”声音有点哑。
他没说下去,结实的手将她的身体转向他,令仪的头发从顺着肩头滑下去,映着她莹白的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