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定定的注视着她,带了茧子的手指从她的发顶滑下去,滑到发尾。
她的头发冰凉滑腻,从他指缝里漏下去,像一匹深色的缎子。
煤油灯的火苗跳了跳。
她的脸在灯光里白得近乎透明,不见半分血色,却莹润得发亮。瞳仁清黑,唇色却艳得发红,头发披散着,衬得脸只有巴掌大。
像是一株盛开的水仙花。
孟庆山升起一种不敢靠近的胆怯,明知不该靠近,脚却自已迈出去的,身不由已。
他晃了一下头,胡思乱想什么呢。
俯身靠得更近,刚伸手小心捧住她的脸,她便先一步抬了手,覆在他的侧脸上。
沈令仪不说话,可下一刻,那双手便顺着他的眉骨缓缓往下。
极轻极慢地擦过他的鼻梁、再一路落到他的下唇。
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黏腻与勾人,和几分浑然天成的娇气与挑衅。
似按非按,似撩非撩,引得孟庆山心尖发颤。
他强忍欲望,任由她的手游走,渴望更多的触碰。
如他所愿,手指从他嘴唇上移开沿着下颌直到喉结。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她的手指随之而动。
呼吸更重了。
结实的两只手攥紧她的腰肢,又下意识的放轻,掌心贴着她的腰窝,细像一截柳枝。
顺势一把拉入怀里,低下头,嘴唇是烫的像一把火,从她唇珠一路烧到她的肩头,直到掠过她松开领口的内衬,向里探去。
烧起一片燎原大火。
她似是喜欢又似是难忍,不自觉的嘤咛出声,手指陷进他的发茬里,猛的收紧,继而向后仰去。
沈令仪的头发铺在军绿色枕头上,乌黑乌黑的。煤油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她整个人笼在一层暖黄色的光里。
俯下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粗重地交缠在一起。
终于眼里不再是那潭平静的水,漾起涟漪,里头映着两簇小小的火苗。不是萤火,不是鬼火,是他自已。
那汪水将他整个人吞进去了,脚踩不到底,水是凉的,凉得他整个人都在发烫。
煤油灯被吹了。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细细的一线,落在军绿色被子上。
黑暗里,孟庆山的唇贪婪的抚过她身体每一寸,手臂上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急促呼吸掩映在床板有节奏的杂音中。
一声声的仿佛永远不知餍足。
窗外的梧桐树哗哗响,风发出呜咽的声音,由弱到强,似是不堪忍受的一声疾呼,是整棵树都在风中摇晃,迸发新生。
她的手从他手背上移开,落在他后背上。
后背是烫的,肌肉慢慢松下来,掌心贴在那儿,能感觉到他的心跳,从后背传过来,沉沉的,慢慢的,一下,一下。
孟庆山抬起头,看着沈令仪,月光照在她脸上映出潮红,嘴唇被他吻得微微肿起来,眼睛里那汪水漾着,还没落下去。
他把手从她腰侧移上来,落在她脸颊上,不住的摩挲爱抚。
她没躲,把脸往他掌心里偏了偏。
爱怜地把她整个人拢进怀里,小脸贴着他的肩窝,呼吸扫过他的脖颈。
“令仪……”声音哑得不像他。
他把下巴搁在她头顶上,安静的听着她的呼吸变慢累极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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