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时候，真的只是因为工作忙？”

沈令仪的睫毛扑了一下，嘴角弯起一个很小很小的弧度。

“真的。”

“那要是不忙呢？”

他愣了一下。

“要是不忙，你会不会应？”

“没想过。”耳朵尖红得厉害了。

沈令仪把身体微微往前倾了倾，辫子从肩上滑下来，辫梢的缎带扫过他的手背。

“那后来呢？除了吴嫂子的妹子，还有没有别人？”

“什么别人？”

“给你说亲的。”她把“说亲”两个字咬得很重，“你这样的，肯定不止一个吧。吴嫂子的妹子是一个，还有没有张嫂子的妹子，李嫂子的妹子？”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嘴唇微微嘟着，带着一种天真的、娇憨的醋意，不是真的生气，是在逗他。

孟庆山的手不知道往哪儿搁了：“没有。”

“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

沈令仪看着他，明明是一个从枪林弹雨里走过来的营长，这会儿连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她把那点装出来的醋意收起来，化成嘴角一个弯弯的弧度。

“那吴嫂子的妹子，长得好看吗？”

“没见过。”他不知道她这个话里小小的陷阱，只是凭借着本能回答。

“没见过你就没应？”

“没见过。”

沈令仪把头偏了偏，“那你见我第一面，就应了。”

带着一点小小的得意。

“所以其实，庆山哥第一眼见我，就对我一见钟情了吧？还故作正经的说，要让我当妹妹。”

眼前的女孩偏着头，辫子垂在肩头，仰起脸，眼睛里只有他。

手抬起来，落在她脸颊上，粗糙的掌心贴着她的皮肤，她的脸在他掌心里小小的，凉凉的。她没躲，把脸往他掌心里微微偏了偏。

“我是妹妹吗？我是你的好妹妹吗？哥哥。”

最后的两个字带了点轻佻，让孟庆山的脸忽的一下蒸腾起来。

他心跳砰砰砰地跳，像是要冲破胸腔。没忍住，抚摸她脸颊的手指微动，用拇指在她耳垂摩挲了一下，又一下。

她感受到他的情欲，觉得好玩儿，只是这样一个称呼，就能让他方寸大乱吗？

孟庆山喉结又滚了一下，然后把手收回去了，现在是白天。

“该去食堂了。”声音有点哑，赶快离开这个充满热气的屋子，他这样想着。

沈令仪嘴角弯了一下，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好。”

食堂在营区东头，灰砖平房。他们走在那条梧桐树路上约莫五分钟的路。

一路走来，孟庆山渐渐冷静下来，又变成那个，不解风情的孟营长，正经严肃的样子。

食堂里人不多，孟庆山排在前面，沈令仪找了个角落的桌子先坐下，等孟庆山打完饭，提着铝饭盒走过来，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吃饭。

军营的食堂，一起来吃饭的夫妻，都是这样面对面坐着。

之前沈令仪在省城时，有同学谈恋爱，小情侣两个人并肩坐在咖啡厅的沙发里，互喂甜品，在这里是不可能出现的场景。

刚坐下，对面走来一个人，不请自来地坐下，是之前在军营门口见过的孙干事，手里端着打好饭的饭盒。

他朝孟庆山两人点了个头，彬彬有礼的：“孟营长，嫂子。我没打扰你们吧？”

孟庆山自然不会说打扰，反而热情的招呼他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