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仪也微微点了个头:“孙干事。”
孙干事把饭盒搁下,筷子摆正:“嫂子头一回来食堂?”
“嗯。”
“食堂的菜,大师傅手艺还成。”他笑了一下,笑得亲近但不失客气,“就是油放得多,不知道嫂子吃不吃得惯。”
孙干事回想起之前在档案室看过的资料,上面显示孟庆山的这位家属,落户在青石沟,和他同村。
一个小山村能养出这样的女人吗?
他觉得实在是可疑。
其实并非没有解释,也许是结完婚把户口迁过来?又也许青石沟是她的祖籍,她落户在那也不是没有道理。
但他对这个女人很好奇,第一次见面漂亮到近乎带着仙气的惊艳,和立马听到是有主的女人的挫败。都让他对这个女人,这对夫妻投以更多的关注度,找到他们的漏洞,错处。
找到了下一步是什么?他没想好,或者有些卑劣,他不愿这么直白地想。
“还好。”
他把饭盒盖子掀开,却没吃,像是闲聊的,继续问,“嫂子是哪儿的人?和孟营长是怎么认识的?”
“我和老孟都是晋中省的,我俩……”
她扭头看了看孟庆山,没着急回答,因为不确定她随军之前,孟庆山有没有对外说过关于他们结婚的更多信息。
“父母之命,媒妁之。”孟庆山在一旁补充道。
“这样啊。”他自然的点了一下头,没再问了,不然就有些意图明显。
孟庆山把饭盒里的米饭给沈令仪另外拨出来一些,然后低头吃饭,一时间餐桌都有些安静。
沈令仪也没说什么,她没撒谎不是吗?她确实是晋中省的人,用筷子拨了拨菜叶上凝住的那层油。
孙干事看见了饭盒盖上那层被拨开的油,“嫂子吃不惯?”
“没有,早上吃得晚,不太饿。”沈令仪说。
孙干事笑了一下,没再问,这对夫妻答得滴水不漏,可他总觉得这里头还是有秘密。
孟营长这媳妇,来路怕是不简单。
沈令仪拨了拨菜叶,夹了一小筷,饭盒里的饭也只动了一个角。
“营区里头,不许剩饭。”孟庆山低声提醒。
沈令仪把筷子搁下:“可我吃不下了。”声音带着一点委屈。
孟庆山的眉头拧了一下,把她的饭盒端过来,筷子一扒,剩下的饭菜全进了自已碗里。
低下头,三两下扒完了。
沈令仪看着他把最后一口饭咽下去,然后把盛的汤端起来也仰口喝完才搁下碗。
孙干事吃完了,端着饭盒站起来:“孟营长,嫂子,我先走了。”朝两人点了个头就走了。
看着这个不速之客背影渐远,沈令仪这才认真地抬头望去。
这个人彬彬有礼,问的也仿佛是闲聊天,但却是暗里藏针,有些恶意。
吃完饭,两人顺着营区的树荫散了会步才回家。
回到屋里,沈令仪轻倚着堂屋的门,看孟庆山翻土做活:“庆山哥。孙干事这个人,你熟吗?”
“一个营部的,不算熟。”他手上忙着耙地,嘴上也没耽误回答她。
“他说话——”她停了一下,找了一个词,“怪怪的。”
“读过书的人,说话都那样,文绉绉。”
看着他一点也不怀疑的样子,沈令仪在他背后偷偷翻了个不雅的白眼。
这个人,就是孟婶子说的那样。
是个棒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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