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国的田氏,楚国的屈、景、昭,赵国的赵氏,魏国的魏氏。
这些家族,在地方上盘根错节,在朝堂上互相勾连,在百姓心里还有旧日的威望。
嬴政把他们迁到咸阳,把他们的土地分给百姓,把他们的文字换成小篆。
可这只是表面。
骨子里,他们还在等。
等嬴政死,等大秦乱,等天下重新洗牌。
嬴政知道他们在等,所以他要快。
要在他们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把所有事情都做完。
修驰道,是为了军队能快速镇压叛乱。
筑长城,是为了挡住匈奴不让外乱和内乱合流。
焚书坑儒,是为了断绝六国旧贵族在思想上的根基。
他派徐福出海找仙药,派方士炼丹。
他巡游天下,刻石颂德,想用这些方式延续自己的统治。
可他比谁都清楚,仙药多半是假的。
所以他一边求长生,一边在深夜里批阅奏章,一天不批完不休息。
他一边想着自己还能活很久,一边又把每一天都当成最后一天来过。
未央宫。
刘彻靠在御座上,把天幕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忽然笑了。
“十三州刺史。”他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桑弘羊点头:“陛下设十三州刺史,秩六百石,专司监察郡守,以卑临尊,正是为了防住地方欺上瞒下。”
“桑弘羊,你当年是干什么的?”
“臣……洛阳商人之子。”
“对,朕用你,用孔仅,用东郭咸阳,是因为你们懂算账,懂经营。
朕手底下的儒生,只会背经,算不清一个郡的盐铁账。”
刘彻坐直了身子,“天幕说让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朕早就这么干了。”
他顿了一下,又说:“至于渐进推广,朕的盐铁官营也不是一天铺到全国的。
先河南,再河东,再关中,再江淮,这不就是‘试点’?”
桑弘羊没有接话。
刘彻自己摆了摆手:“宋朝那些人,连这都不懂还扯什么‘义利之辨’。
扯了二百年,国库扯空了,西夏扯过来了,金人扯过来了。”
他忽然正色:“不过天幕说的‘安全网’,朕倒是没有。”
大明宫。
李世民听着天幕说“试点—反馈—推广”,听着“基层信息直报”,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魏征。”
“臣在。”
“贞观三年,朕派黜陟大使分巡天下,你记得吗?”
魏征点头:“记得。陛下分遣大使,巡省天下,黜陟官吏,访察民情。
州县不敢隐瞒,百姓疾苦得以直达天听。”
“那你说,这和天幕说的‘基层信息直报’,是不是一回事?”
魏征躬身:“本质是一样的。”
李世民缓缓点头:“还有均田制,也不是直接在全国推的。
关中最先试行,河东跟上,再推开。
租庸调、府兵制,也都是先试后推。”
他站起来,走到殿门口,望着天幕。
“天幕说的这些,哪是什么新法子?是古往今来治国的基本功。
秦有上计,汉有刺史,朕有巡察。
可宋朝呢?宋朝的士大夫连这个都不肯做,不肯学。”
他望着天幕的方向,摇了摇头。
“大宋明明有这么多现成的经验可以学,却偏偏被党争和士大夫习气堵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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