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是没有时间,是没有心气了
但是皇帝不改,他们也没办法啊
范仲淹其实年纪算大了,但韩琦和欧阳修还很年轻
……
“但他们没有。”
庆历年间他们共同持有的那种‘可以改变’的信念,逐渐让位于一种审慎的悲观。
欧阳修的‘宽简’政治哲学,富弼、韩琦的‘不折腾’原则,范仲淹的道德理想主义,都是一种不再对制度变革抱有信心的精神适应。”
“他们将精力转向了其他方向,学会了与一个正在衰败的系统共处,甚至认为这种共处比冒险改变更为明智。”
“但最致命的是,等到王安石出现时,这一代人已进入暮年,他们的经验没有被转化为变革的资源,反而成为了反对变革的资本。”
欲不止感叹了一句。
“世事无常啊。”
画面切到嘉祐年间,欧阳修在朝堂上举荐王安石。
“当王安石在嘉祐年间开始崭露头角时,欧阳修曾对他寄予厚望,称其‘文学德行,为众所推’。”
画面再切到熙宁年间,同样是欧阳修,站在反对变法的队列里。
“当王安石真正开始推动变法时,这些前辈却成了最顽固的反对者。
他们用自己的经验,‘庆历失败’的创伤记忆,来否定下一代改革者的行动。
他们不只是自己退却了,还在后退的过程中挡住了后来者的路。”
摆烂了
问题是他们的经验是真的惨痛啊,他们觉得王安石在重蹈覆辙
这些人如果当时重整旗鼓,到熙宁年间也不过六十岁左右
创伤没有变成智慧,变成了枷锁
……
“这二十四年的空白,意味着什么?”
画面切到熙宁二年的朝堂。
王安石站在殿中,面前摊着一份财政奏报。
他翻开第一页,眉头紧锁。
“它意味着:当王安石在熙宁二年开始变法时,他面对的是一个已经被拖延了二十四年的系统性危机。”
数字一个接一个浮现。
“财政方面:
财政赤字从庆历年间的约七百万贯,扩大到熙宁初年的约一千五百万贯以上。
庆历年间可以通过‘节流’解决的财政问题,此时必须靠‘开源’来解决,这就是青苗法、市易法、免役法出台的背景。
还有外患:西夏在庆历和议后并未停止扩张,到熙宁年间已成为严重威胁。
庆历年间的‘修武备’还可以从容进行,此时则必须通过保甲法、置将法来快速提升军力。
还有三冗的老毛病:
禁军数量继续膨胀,而战斗力进一步退化。
官僚机构因恩荫制度的泛滥,而空前臃肿。
土地兼并因方田均税长期未能推行,而更加严重。”
“危机不会等待,它在庆历新政失败后一直在积累能量,等到王安石接手时,已经到了必须用‘猛药’的程度。”
所以王安石的激进,是被这二十四年逼出来的
如果早十年动手,哪用得着上猛药
……
“如果青苗法、免役法在仁宗朝后期就以较为温和的形式逐步推行,它们面对的阻力会更小,执行的变形会更少,因为官僚系统有更长的时间来消化这些新制度。”
“但到了熙宁年间,财政危机已经严重到了‘必须在最短时间内见效’的程度。
这使得王安石不得不采用大规模、快速推进的方式。”
“韩琦批评青苗法‘行之太急’。
这个批评本身没有错,但造成‘不得不急’的原因中,包含了他自己这一代人在庆历后的二十年间无所作为所累积的债务。”
韩琦:我批评你太急,王安石:你还有脸说?
时间从不站在拖延者一边,危机的雪球越滚越大,当它终于大到不得不面对时,任何解决方案都必然是猛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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