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上的画面缓缓切换。
一张巨大的时间轴,横贯天幕,从庆历五年一路延伸到熙宁二年。
“庆历新政失败之后,庆历五年到熙宁二年,这二十四年,是北宋错失的关键窗口期。”
画面切到仁宗晚年。
一个头发花白的皇帝坐在御座上,面前是堆积如山的奏疏。
他一份一份地翻看,偶尔批几个字,更多时候只是叹一口气,把奏疏放到一边。
“仁宗在庆历新政失败后的十八年间,再未进行任何重大改革尝试。
他晚年的政治风格已完全转向维持现状,把希望寄托在‘异论相搅’的平衡术上。
这期间,财政赤字持续扩大。
军队员额从庆历年间的百余万,膨胀到嘉祐年间的近一百五十万。
西夏与辽的压力有增无减。
问题在累积,而解决问题的意志在消磨。”
摆烂了
“异论相搅”听着很高明,其实就是和稀泥
难怪王安石宁愿在地方也不来朝廷中枢
他是个好人,只是好人不等于好皇帝
一百五十万禁军,打仗的时候还是被西夏按着打
……
画面切到英宗朝。
一座宫殿里,两宫对峙。
一边是英宗,一边是曹太后,中间跪着一群大臣,在争论一个称呼的问题,英宗的生父究竟该叫“皇伯”还是“皇考”。
“英宗在位不足四年,期间最大的政治事件是‘濮议’,一场关于如何称呼英宗生父的礼制之争。
这场争论消耗了朝廷大量的政治精力,使得任何改革议题都无法提上议程。
整整四年,国家的核心政治议题,是一个称谓问题。”
弹幕炸了。
濮议,说白了就是皇帝想给自己亲爹争个名分,大臣们不让
这就是大宋士大夫的效率,重要的事一件不干,不重要的事往死里干
也别说他们,礼制在那时候是天大的事,牵扯皇权合法性
明朝有个老道士致敬过这一段
……
欲不止的声音继续。
“为什么说庆历之后的那二十余年,是关键时机?”
画面切到一张对比图。
左边是“庆历至熙宁的外部环境”,右边是“内改与外患的窗口期”。
“从外部环境看。
庆历之后到熙宁之间,北宋与西夏、辽保持了大体和平。
这意味着改革的窗口期,有足够的外部安全保障,不会面临‘内改未毕,外患已至’的两线困境。”
“从内部结构看。
反对改革的政治联盟虽然暂时得势,但并未形成铁板一块的既得利益固化格局。
如果以更为渐进、更为策略性的方式在庆历之后的十年内逐步推进,阻力会远小于熙宁年间。
利益集团的力量,是随着时间累积的。
越晚动手,他们的反扑越强。”
“从人事条件看。
庆历一代人在庆历新政失败时正值壮年。
范仲淹五十四岁,韩琦三十五岁,欧阳修三十六岁。
他们本有足够的时间,去总结经验教训,在随后的二十年间进行第二次尝试。”
弹幕里一片叹息。
所以不是没机会,是机会被浪费了
他们不是没有时间,是没有心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