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方田均税法。
重新清丈土地,按地亩收税。
这本来是最该做的事。
可清丈动了太多人的地。
豪强隐瞒田产,一查,查出几十万亩。
他们恨。
地方胥吏收了好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账做得像花一样。
最后清丈没清出多少税,反把北方的地主全推到了对立面。”
“还有保甲法、保马法、将兵法。
军队、民兵、地方治安、马政,全都要改。
大家想想,这得动多少人?得用多少人?得有多少个县、多少名吏员、多少个日夜,去把一条条法度落实到每个村子?”
天幕上,画面切到一场朝会。
朝堂上,有人拍案而起,有人跪地痛陈,有人气得浑身发抖。
一个又一个大臣站出来,当面指着王安石说:“此法一行,天下必乱。”
欲不止声音平静的叙述。
“保守派反对新法,理由多种多样。
有人说祖宗之法不可变,有人说新法与民争利,有人说王安石用人不当,有人说新法行之太急。”
“可不管哪一种,王安石基本听不进去。”
“他太急了,他怕神宗的心意变了,怕自己老了,怕错过了这个唯一能改的时机。
于是,反对的人一个一个被贬出去。
司马光走了,欧阳修走了,苏轼走了,连当年一起喝过酒的旧友,也走了。”
司马光走了,欧阳修走了,苏轼走了,连当年一起喝过酒的旧友,也走了。”
画面切到汴京郊外。
一队马车载着贬官家眷,缓缓出城。
路的另一头,不断有新党官员乘着轿子进城上任。
城门口人流如织,两支队伍擦肩而过,谁也不看谁。
被贬的人走了,被贬的人又回来了
这个场景还会出现很多次
……
“而百姓呢?
百姓没有声音。
他们写不了万书,没法上朝争辩,史书里也不会留下他们的名字。
他们只是在某个荒年里卖掉了牛,在某个秋后被催收的吏员堵在门口,在某个冬天带着孩子往南逃。
他们的声音,在史书里只有四个字:流民,饥民。”
天幕上,画面切到那幅《流民图》。
画上的人瘦得只剩骨架,孩子趴在母亲怀里,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熙宁七年,公元1074年,新法推行到第五年。”
“全国大旱。
北方赤地千里,流民成群结队往南逃。
郑侠画了一幅《流民图》呈给神宗。
神宗看了这幅画之后,动摇了。”
“第二天,王安石罢相,这是第一次罢相。”
天幕上,那个一直挺直腰背的人,弯下腰,把官帽摘下来,放在御案上,转身往殿外走。
其实神宗自己也有责任,他比王安石还急,很多新法是神宗催着硬上的
不能全赖王安石,神宗自己也是变法的一部分,而且是急躁的那部分
……
“可第二年,他又回来了。”
“神宗发现,自己离不开他,新法离不开他。
那些被安插上去的新党官员,一个一个都镇不住场面。
神宗重新启用王安石,想让他把局面再撑起来。
可回来之后,什么都变了。”
“早在他罢相离朝之时,吕惠卿便已大权独揽、肆意揽权,如今见到王安石复相,唯恐权势旁落,反手就来了一刀。
为了争权,他甚至把王安石写给他的私信拿了出来,想置他于死地。
战友反目,学生背刺。
王安石举目四望,满朝没有一个能说真话的人。”
“熙宁九年,公元1076年,王安石二次罢相。”
“这一次,他是真的走了,再不问朝政,那一年他五十五岁。”
画面切到江宁城。
一个穿着旧袍子的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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