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的俸禄,全从你们交的税里出。”
人群里发出一阵低低的哗然。
“七八个?那他一家子得多少俸禄?”
“怪不得我家隔壁那个张屠户,死活要把女儿嫁给县丞的儿子,说是嫁过去,就是官家的人了。”
“官家?哈,那儿子连句话都说不利索,就能当官,我儿子读了三年私塾,连县试都考不上。”
“谁让你没个当官的爹呢。”
有人笑起来,笑得满是苦涩。
那卖菜汉子仰头望着天幕,忽然不笑了。
他盯着画面上那些穿着官袍、在衙门里打瞌睡、下棋、浇花的人,慢慢道:“你们看见没有,他们手里那碗饭,是咱锅里的米,他们身上那件袍,是咱地里的棉。”
他顿了顿:“天幕说,这叫冗官,可官再多,也压不到咱头上。
真正压人的,是那些连官都算不上,却比官还狠的吏。
那些差役、弓手、里正,哪个不是借着朝廷的名头,把咱最后一点油水也刮了去。
官是冗,吏是毒。
天幕怎么不说吏呢?”
教书先生叹了口气:“因为吏不在官册上。
天幕只算官,算不到那些数不清的吏。
可你说得对,真正跟百姓打交道的,是吏。
官吃三成,吏吃五成,落到实处的,不到两成。”
“那更没法活了。”抱着孩子的妇人低声道,“我当家的说,再这么下去,不如把地卖了,也去城里当兵,至少兵有皇粮吃。”
“可别去!”卖菜汉子一瞪眼,“你以为当兵不用打仗就好过吗?”
教书先生又叹了口气,仰起头,看着天幕上还在不断滚动的数字,喃喃道:
“天幕说,冗兵是怕流民生乱。
冗官是怕权臣坐大。
冗费是这两样滚出来的大窟窿。
可它忘了说,最后填这个窟窿的,不是兵,不是官,是我们这些连名字都不被记下的平头百姓。”
天幕继续说着。
“所以到庆历年间,北宋的内部已经是一锅随时可能沸腾的热油。
京东王伦起义,京西张海起义,河北王则起义……规模虽然不大,但频率和范围远超正常水平。”
“就在这时候,西北出了大事。”
画面里,西夏的铁骑踏破边境,延州城下烽火连天。
“公元1038年,党项首领李元昊称帝,建立西夏。
此后几年,宋夏之间打了四场大仗。
三川口之战,宋军全军覆没。
好水川之战,宋军被围歼。
定川寨之战,宋军主帅被俘。”
“堂堂大宋,连一个西北小国都打不过。
一旁的辽国趁火打劫,要求增加岁币。”
“宋仁宗被逼得没办法,把范仲淹和韩琦调到西北去守边。
范仲淹到了前线,不急着打,而是修城、练兵、抚民,用几年时间把防线稳住了。”
“好。”欲止说,“现在我们把背景拼齐了。”
“内忧外患,财政枯竭,民怨沸腾。
这就是庆历新政发生时的背景。”
天幕上的欲不止继续说。
“然后,宋仁宗决定改革,他罢免了执政二十年的吕夷简,起用范仲淹、富弼、韩琦、欧阳修等改革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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