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出现了一个画面。
朝堂之上,范仲淹站在群臣之中,正对着年轻的宋仁宗陈述着什么。
“那时候,他刚被提拔为参知政事,副宰相。
他和韩琦、富弼、欧阳修这些人一起,向仁宗上了一道奏章。
“这道奏章就是著名的《答手诏条陈十事》,提出了十项改革措施。”
天幕上逐条列出:
明黜陟,打破按年资升迁的磨勘制度,以政绩论升迁。
抑侥幸,限制恩荫,减少高官子弟不经考试直接得官。
精贡举,改革科举,重策论而轻诗赋。
择官长,严格选拔地方长官,派按察使考核地方官吏。
均公田,均衡地方官员职田,保障待遇以养廉。
厚农桑,发展农业,兴修水利。
减徭役,合并州县,减轻农民负担。
修武备,恢复府兵制,寓兵于农。
覃恩信,落实朝廷政令。
重命令,严肃法令,取信于民。
“十条中,前五条全部针对吏治,这是整个新政的核心。
范仲淹认为,所有问题的根源在于官僚体系的腐化与低效。
不整顿吏治,其他一切免谈。
这在当时,几乎是向整个官僚集团宣战。”
方向是对的,病根就在官僚体系
范仲淹太刚了,十条全是得罪人的
这些措施能推行下去才有鬼
动了所有人的奶酪,谁还跟你玩
……
“新政确实取得了立竿见影的效果。
范仲淹派出按察使分赴各路,考核地方官,一批不称职者被罢黜。
据说他审批监司名单时,把不合格者的名字一笔勾去,富弼在旁边说‘您这一笔勾下去,可知他一家人要哭’。
范仲淹回答:‘一家哭,何如一路哭。’”
“一家哭何如一路哭”,这句话真的掷地有声
范文正公是有魄力的
可惜魄力不能当权力用
……
“我们去采访一下,看看那些反对新政的人是怎么说的。”
画面切换成了一个虚构的采访场景。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官员,穿着精美的锦袍,翘着二郎腿。
字幕写着“恩荫受益者代表”。
“我先说,我爹是三朝元老,我爷爷也是官,我太爷爷也是官。
我不用考那破科举,生下来就该有官做,这是祖宗之法!
我不用考那破科举,生下来就该有官做,这是祖宗之法!
范仲淹那个‘抑侥幸’,说什么要限制荫补,我二叔的小舅子的外甥原本也能荫个九品官,这下全黄了!”
采访者:“你靠爹荫官,不觉得有愧吗?你的忠君爱民呢?”
“我怎么不忠君?我爹在朝堂伺候皇上,我继续伺候皇上,我们全家世世代代伺候皇上,这还不叫忠?
至于爱民,我当了官,民自然就归我爱了,问题是他不让我当啊!”
第二个出场的是一个瘦削的官员,穿着洗得发白的官袍,眼窝深陷,一脸没睡醒的样子。
字幕写着“磨勘制度受益者代表”。
“我当官二十二年,靠的就是一个字,熬。
三年一迁,五年一转,安安稳稳。
范仲淹要我拿政绩?我上哪拿政绩去?
我又不会种地,又不会打仗,就会坐在衙门里盖章。
你突然让我拿政绩,这不是逼我死吗?”
采访者:“你二十二年毫无作为,领着俸禄不惭愧吗?这算忠君爱民吗?”
“我怎么不忠君?我天天按时点卯,逢年过节给皇上写贺表,一个字不带落的!
爱民?我也不扰民啊,他们交完税就自己过自己的,我不去折腾他们,这还不叫爱?
范仲淹今天派按察使明天搞考核,那才叫扰民!”
我又不折腾他们,我躺平就是最大的爱民
这个逻辑我已经开始生气了
大宋官员的自我修养:无过即有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