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画里的汴京,又不是他熟悉的那个汴京。
他熟悉的汴京,刚经历了五代十国的连绵战火,城墙外还留着后汉军攻城的凿痕,御街两旁的店铺稀稀拉拉,一到日落就上板关门。
他登基以来,日日想的是如何重整军备、平灭诸国,连大庆殿的瓦都还没顾上换新的。
可画里的汴京,竟比他知道的要繁华出十倍不止。
早上街口卖豆花的,摊子正对着军巡铺。
桥头挑炭的,脚下踩的那块石板他曾经走过。
酒肆外招摇的旗幡,竟还写着他认识的坊名。
那是他治下的东京城。
不,比他治下的东京城,还要热闹一些,还要整齐一些,还要富足一些。
薛居正已经看愣了,张着嘴,半晌才道:“这……这当真是我汴梁?”
“是。”赵普的声音有些发抖,“是汴梁,可这汴梁,比咱们现在的汴梁还要大,还要繁华,那城门楼子的样式,比咱们修得还气派。”
卢多逊喃喃道:“这……这如何可能?我朝立国不过十余年,府库不丰,百业待兴,这画若真是后世所画,那画的是何年何月?”
“自然不是现在。”赵匡胤开口,“应是朕之后,宋室后人治下的汴京。”
他顿了顿,眼睛仍盯着画里那一片无边的繁华。
“原来我大宋,后来真的富成了这样。”
石守信咧了咧嘴,想笑,又没笑出来:“那这不是好事吗?陛下,你看这街面,比当年长安也不差。
咱们辛辛苦苦打下来这份家业,后人能过成这样,也该瞑目了。”
赵匡胤没接话。
他分明看见,画里那繁华的汴京城,桥下舟船穿梭,桥上人群熙攘。
他分明看见,画里那繁华的汴京城,桥下舟船穿梭,桥上人群熙攘。
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那画的最深处,藏着一丝说不出的虚浮。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
汴京居四战之地,无山河之险可恃,这件事他一直悬在心上,此刻再看画中这不设防的都城,那点不安又翻上来了。
天幕上将画卷放大,让人能够看清每一个细节。
画卷从最右端开始展示。
远山、田野、驮着货物的驴队、赶路的旅人。
初春的薄雾还未散尽,汴京郊外的土路上已经有了零星的摊贩。
画面缓慢向左推移。
人渐渐多了。
挑水的,卖柴的,赶驴的,算命的。
街边的茶棚里坐满了人。
几个脚夫在树下歇脚,一个小贩追着一个孩子往前跑。
张择端的透视和结构太牛了,放大看每一寸都有戏
我从小看这幅画就一个想法:想进去逛逛
北宋的普通人都这么闲适?
近一千年前的城市生活就这么丰富了
……
嬴政看到的第一个反应是:城墙呢?
他看了好一会儿,发现这幅画里的城门居然不设防,连个像样的卫兵都找不到。
几个守门的兵卒东倒西歪地靠在一起晒太阳。
嬴政眉头皱起来:“这就是当朝都城?守备如此松懈?”
他几乎本能地在替这个叫“汴梁”的城市感到不安。
刘彻的注意力被船只吸引了。
漕运,他看出来了。
这汴河里的船,载的是粮食。
他眯着眼,试图数清楚画面上的船有多少。
然后他冷笑了一声:“漕运这么发达,连河面都快堵住了,这都城吃穿倒是不愁。
就是不知道这些粮,是养的兵,还是养的闲人。”
李世民的目光则在看人。
八百一十四个人物,每个人都在做自己的事。
他不是在看热闹,他在看秩序。
最终他轻轻吐出一句:“好一幅盛世图景。”
顿了一下,又补了四个字:“太平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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