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上,画卷顺着汴河缓缓推近,焦点落在整幅长卷的中心,那座横跨汴水的木质虹桥上。
“我们顺着汴河往中间走,整幅《清明上河图》最热闹、最有戏的地方,就是这座虹桥。”
一座木结构拱桥,横跨汴河。
“桥两边摆满了小摊,卖吃食的、算卦的、卖布匹的、修车马具的,一个摊子挨着一个。
中间过道里,坐轿的文官、骑马的武官、挑担的货郎、赶车的把式,挤得水泄不通。
有轿子的轿帘掀着半角,里面的人往外看热闹。
有骑马的被人群挡了路,随从正挥着手开道。
就跟我们现在节假日的步行街似的,人挨人、人挤人,叫卖声、吵闹声,隔着画都能听见。”
欲不止的声音带了点笑意:
“注意看,这个桥头堵车了,一条骆驼商队从桥上下来,和几个推车的脚夫在桥头相遇,谁都不让。
也就是说,早在北宋,汴京城就有早晚高峰了。
桥上热闹,桥下更热闹,还出险情了。”
镜头往下,正对准桥洞下的一艘大漕船。
“你们看这艘船,吃水沉得很深,明显装满了货。
眼看就要钻桥洞了,桅杆才慌慌张张往下放。
船工们喊的喊、撑的撑,还有人趴在船顶伸手去扳桅杆,一个个身子都探出去半截。
桥边上围了一圈看热闹的百姓,有指着喊的,有替他们着急的,还有淡定嗑瓜子的。
就这一个小场景,整幅画就活了。”
挤死了,古代版北上广
有那味儿了,外卖小哥和驴车互不相让
汴京居,大不易啊
骆驼?这是丝绸之路来的外国商队吧
……
天幕下,赵匡胤的眉头却已经皱起。
他看的那艘船不只是船,那是一个国家权力运行的缩影。
船乱,是因为管船的官不行。
管船的官不行,是因为上面更不行。
一层一层烂下去,最后就是连一座桥洞都过不去。
“汴河,是汴京的命脉,漕运一日不通,京师百万之口,三日可饥。
若这等乱象属实,那之后的宋室,怕是不止军备废弛。”
赵普低声应道:“陛下圣明,此画所现,不只是街市之盛,也是政事之弛。”
“军备废弛,漕运失序。”赵匡胤慢慢说,“那接下来,还能有什么。”
卢多逊盯着天幕,没敢吭声。
天幕画面继续推进,商铺密密麻麻地铺开。
孙羊正店、正店七十二户、脚店不计其数。
“大家看这些招牌。
‘正店’是有官方酿酒权的酒楼,汴京城里一共有七十二家,有官府特许的酿酒权,主体三层,门前还搭着气派的彩楼欢门,里面能吃饭、能住宿、能听曲,一到晚上灯火通明。
小一点的叫‘脚店’,没资格酿酒,只能从正店打酒来卖,相当于街边小饭馆,供路人歇脚打尖。”
“再往里头走,茶坊、药铺、当铺、绸缎庄、胭脂铺,密密麻麻。
还有说书的棚子,围了一圈人听故事。
有挑着担子走街串巷的货郎。
还有街边坐着的剃头匠,正给客人刮脸。
七十二行,几乎都能在这五米长的卷子里找着影子。”
画面放大,一家酒楼二楼,几个人临窗对坐,桌上摆着酒壶和几碟菜。
街上一个穿麻布短衫的人,挑着一担热气腾腾的炊饼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