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是欲不止。”
一道清亮的女声从天上落下来,字正腔圆,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轻快。
跟上次讲安史之乱的沉重不同,她一开口,就像在跟老朋友唠家常,尾音里裹着点笑。
“我们的王朝覆灭系列视频,已经出到第三期了。
这一次,我们讲讲两宋。”
话音刚落,天幕上忽然飘过一串串密密麻麻的字,从右往左,像无数条游鱼从画面里滑过去。
来了来了!
前排!
宋朝……
小宋,它来了它来了
今天又是被宋史气死的一天
汴京偏殿里,君臣几人看得眼都直了。
那些字飘得快,他们看不太全,但有几个词还是一闪而过地扎进眼里,“血压”“低血压”“气死”“福音”。
字都认得,连在一起却古怪得很。
天幕上,欲不止叹了口气,语气无奈,又带着点“你懂的”的味道。
“哎,宋朝。”
天幕上又是一片弹幕飘过,整整齐齐,全是叹气。
哎……
哎……
一声叹息
宋粉也别跑,一起叹气
宋朝,我愿称之为中国历史上最拧巴的朝代
赵匡胤沉着脸,一字一句地问:“她在叹什么?”
没人答得上来,满殿文武都盯着天幕,满心疑惑。
欲不止继续,语速轻快得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宋朝的历史,对低血压的朋友非常友好。”
“因为看宋史,随时随地都能让你血压升高,药到病除。
朝廷上上下下,从头到脚,从开国到亡国,能让你气到吐血的破事,一抓一大把。”
她稍一停顿。
“宋朝的破事,其实大家都知道,什么积贫积弱,什么靖康之耻,什么临安苟安,什么风波亭……”
“但是,”她话音一转,“今天我们先不讲这些,我们先讲讲宋朝好的那一面。”
大屏骤然亮起,一幅长卷,缓缓展开。
画面上,汴京的街道、河流、桥梁、城门,一寸寸铺陈开来。
街市上,小贩挑担叫卖,船工撑篙行船,车马穿行如织,行人摩肩接踵。
茶坊、酒肆、布庄、药铺,旌旗招展,屋宇相连。
桥下舟楫往来,桥上人头攒动,连驴马低头啃草的神态都活灵活现。
“《清明上河图》。”
“《清明上河图》。”
她的声音从画外传来,带着由衷的赞叹。
“北宋画家张择端所画,中国十大传世名画之一。
五米多长的卷子,画了汴京城里八百一十四个人物,六十多头牲畜,二十八艘船,三十多栋房屋,一百七十多棵树。
还有数不清的推车的、挑担的、骑马的、坐轿的。
这还只是画里数得出来的。”
“画外呢?画外是当时世界上最繁华的城市,没有之一。
它的繁华不是靠想象吹出来的,是靠漕运、手工业、商业、服务业,一层一层实打实堆出来的。”
她的声音认真起来:
“我们今天说宋朝拧巴,说它憋屈,但你不能不承认,它确实有钱,确实活过,确实繁华过。
所以今天第一期,我们先把‘大宋确实好过’这件事,说明白。”
画面拉近,那幅长卷上的汴京城像活了一样,街巷间甚至能隐约听见叫卖声、车马声、水声、人声。
大庆殿偏殿里,赵匡胤紧紧盯着那幅画。
他认得那些街巷。
那条笔直伸出去的天街,横跨汴河的那座木拱桥,桥下的船,桥上的车。
还有远处宣德门的一角飞檐。
那是汴京,是大宋的京师。
是他从后周手里接过来、又亲手定了都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