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来梳理整个故事的时间线。
课文是从原著中节选的,只选了第一部分,格里高尔刚变成甲虫的那天早晨。
但整个故事,你们需要有一个完整的概念。”
她切到ppt下一页,屏幕上出现了一条时间线。
第一天早晨,格里高尔发现自己变成甲虫,试图起床开门,家人惊恐,父亲把他赶回房间。
第一天晚上,妹妹给他送食物,发现他喜欢吃腐烂的食物,从此负责每天给他送饭。
“变形最初的一段日子,格里高尔极度自卑、敏感、恐惧。
他整日蜷缩在沙发底下,妹妹拿来床单盖在沙发上,将他严严实实遮住。
他只能悄悄露出眼睛,隔着墙壁偷听家人的谈话。
他不敢露面,不敢打扰,不敢发出一点声响,小心翼翼地活在黑暗里。”
沈默说到这里,稍微停了一下。
“而这个时候,妹妹是整篇小说里对他最好的人。”
她的声音放缓了几分,像在念一段短暂的温情。
“她每天进来送饭、打扫房间,尽量打理好他的住处,她在他房间里放了一把椅子,让他可以爬上去看窗外。
她是格里高尔变成甲虫之后,最后的一点温暖。”
沈默心里暗叹口气,继续平稳讲述。
“可温暖是有保质期的。”
“时间一天天过去,日复一日的照料、无穷无尽的拖累,慢慢磨掉了妹妹所有的耐心。
她开始疲惫、烦躁、不耐烦。
为了方便甲虫爬行,她提出要搬空格里高尔房间里所有的家具。”
她顿了顿,眼睛扫过全班。
“只有母亲还抱着一丝微弱的念想,坚持留下家具。
她还在等,等自己的儿子有一天能变回来,重新回到正常的生活里。”
“但这时候的妹妹,已经不再考虑‘假如哥哥变回人怎么办’了。
她已经默认,以后永远就是这只甲虫了。
她只为‘甲虫’这个怪物考虑生存条件,完全抛弃了‘格里高尔’这个人的精神需求。”
沈默轻轻敲了敲讲台。
“家具搬走,甲虫住得舒服,可属于格里高尔的人的痕迹,正在一点点被清除。”
她垂下眼,继续往下讲。
“就在这次搬运中,意外发生了。”
“格里高尔为了护住墙上那幅他珍藏多年的贵妇画像,忍不住从沙发下爬了出来。
久未见到他全貌的母亲,被这突如其来的怪物吓得当场晕死过去。”
“父亲见状怒不可遏,抓起苹果就狠狠地砸向他,一枚苹果深深嵌进格里高尔的甲壳里,伤口持续发炎、溃烂,永久损伤了他的身体。”
教室里的学生和天幕下的众人齐齐露出了不忍的神情。
沈默接着讲解,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让听众觉得清晰得有些冰冷。
“从这一刻起,他彻底失去了灵活爬行的能力,变得迟缓、虚弱。”
她停了一拍,继续说。
“又过了数月,家里愈发拮据,为了补贴家用,父母把家中空余的房间租给了三位房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