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说完,停住了。
天幕下的人,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茶馆里原本还有嗑瓜子的声音,这会儿全停了。
有人端着茶碗的手悬在半空,有人伸着脖子,眼珠子一错不错地盯着天幕。
门开了,然后呢?门外的人看见这只大虫子,会是个什么反应?
茶馆里。
卖布的大娘捂着胸口,嘴里直念“别开别开”,旁边那说书先生闭着眼,慢吞吞道:“不开,他还能做半日人,开了,就只剩虫了。”
刘邦搓了搓手,他扭头对萧何说:“你信不信,门外那几个人,肯定跑得比兔子还快,尤其是那个小领导,平日里催起人来比谁都狠,真撞见个怪物,第一个溜的就是他。”
萧何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跑不跑倒还在其次,我担心的是,他们跑完之后,会把门关上。”
刘邦挑了挑眉,没听明白。
“把门关上,”萧何说,“把它锁起来,然后假装那扇门后面什么都没有。”
刘邦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你这人,就是比我想得深,不过你说的我信,这世道,能把人活活变成虫子,也能把变成虫子的人活活关在门后头。”
未央宫。
刘彻的身子往御座前倾了半寸。
那段门外的描写让他坐直了。
三个人,母亲、父亲、妹妹,各有各的敲法。
母亲温柔地敲,父亲用指节重重地敲,妹妹在隔壁低声问。
这哪是敲门,这是逼门。
一家子老小加一个公司派来的小头目,把一间锁着门的房间围住,嘴里催他开门,心里打的什么算盘,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太极殿。
李世民一直在听,没有出声。
等沈默讲到“门弹开了”就停下来之后,他才缓缓开口,像是对长孙无忌说,又像是对自己说:“这扇门一开,格里高尔就再也回不去了。”
长孙无忌点了点头,他也在想着接下来的事情。
一个人变成甲虫,最可怕的还不是变形本身,是变形之后怎么面对曾经最亲近的人。
那些人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每一个本能的反应,都会变成刀子。
有的是故意捅进去的,有的是无意间划的。
天幕上的沈默先是提问。
“让我们看看每个人的反应?公司的人是什么反应?”
扫了一圈后,点了一个学生起身回答。
学生看着课本,“协理吓得连连后退,一句话都不敢多说,头也不回地冲出大门。”
沈默点头,让这个学生坐下,“公司的人反应最简单,也最迅速,毕竟他跟格里高尔只是雇佣关系。
而格里高尔的家人们,作为家人,他们的反应才是最重要的。”
她按下遥控器,ppt
上跳出了第一个家人:母亲。
“母亲的第一反应是尖叫,她看到自己的儿子,变成了一只巨大的甲虫,从门缝里爬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