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版 简体版
河背小说网 > 天幕直播语文课,古人破防了 > 第101章 真相

第101章 真相

沈默走到黑板前,在那一串名字下面又写了一个词:启蒙。

“这个词你们也熟,‘启蒙’不是请客吃饭,不是温和地讲道理。

真正的启蒙,是鲁迅说的‘直面惨淡的人生,正视淋漓的鲜血’。

让你不舒服,让你睡不着觉,让你发现你原来活在一个闷得喘不过气的铁屋子里。”

她停了一下,翻开教案的下一页。

“《雷雨》是‘没有太阳的日子里的产物’。”

“这是曹禺原原本本的话,1933年,他二十三岁,在清华大学的图书馆里写完了这出戏。

后来有人问他,你写《雷雨》是为了批判什么?是为了讽刺什么?是为了攻击什么?”

沈默摇了摇头。

“他说都不是,他说他写这部戏,不是为了‘匡正、讽刺或攻击什么’,他只是被一种‘情感的汹涌的流’推动着,在‘发泄着被压抑的愤懑,毁谤着中国的家庭和社会’。”

她抬起头,看向学生。

“注意这两个词,‘发泄’,‘毁谤’,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他用了这么重的词来形容自己的创作,他不是在书斋里冷静地构思情节,他是把积压了二十多年的愤怒、压抑、苦闷,一口气全倒进了这出戏里。”

“他说,宇宙正像一口残酷的井,落在里面,怎样呼号也难逃这黑暗的坑。”

教室里很安静,大家都认真地听着。

“你们品一下这个意象,一口井。

不是一条河,你可以游上岸,不是一座山,你可以爬出去。

是一口井,落进去,四面都是壁,头顶只有一小片光,你怎么呼号都没有用,声音撞在井壁上弹回来,只有你自己听见。”

“这就是曹禺眼中那个时代的中国,他不是站在井口往下看的人,他就在井底。

他写的每一个人物,四凤、周冲、周萍、侍萍、蘩漪,都是井底的人,他们的挣扎、呼号、试图抓住任何一点东西往上爬,他全经历过,全感受过。”

“你们看,他不是在冷静地分析社会问题,分析是后来的事,是批评家的事,是我们这些教语文的人的事。

曹禺写《雷雨》的时候,他只是在做一个被压抑的年轻人唯一能做的事,喊出来。”

“但正是因为他不是在‘分析’,他是在‘发泄’,这出戏才这么有力量。

那些情节不是设计出来的,是从他骨头里长出来的。

蘩漪身上有他认识的女性的影子,周萍身上有他认识的那些被父权压垮的青年的影子,周冲身上或许还有他自己的影子,那个相信平等、自由、爱,却被现实打得头破血流的年轻人。”

她停下来,目光扫过全班。

“所以,为什么这些作家不肯写一点平和温婉的东西?不是他们选择了这种方式,是那个时代只给了他们这一种方式,当一个年轻人觉得宇宙是一口残酷的井,他只能把井壁上的血痕画给你看。”

“这种写作方式,不止他一个人在用。

为什么巴金写《家》,要把觉新写得那么懦弱、那么窝囊?因为觉新不是一个人,他是整整一代被旧家庭阉割了脊梁骨的年轻人的缩影。

为什么老舍写《月牙儿》,要让那个女孩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和母亲走上同一条卖身的路?因为他要让你知道,贫穷不是懒惰的惩罚,贫穷是秩序的产物。

为什么沈从文写《丈夫》,要让一个丈夫坐在船头看着自己的妻子在船舱里接客?因为他要让你看见,人在活不下去的时候,会把尊严切成一片一片地卖掉。”

“这些作家不是没心没肺,他们恰恰是因为太有心、太有肺,才选择了这种写作方式,他们写的时候手也在抖。

曹禺写完《雷雨》在清华图书馆里写最后一幕的时候,写周冲触电、四凤触电、周萍饮弹,他说自己边写边哭,写不下去,但他没有改一个字的结局。”

“因为他知道,不能改,改了,就不是真的了。”

“这种‘残忍’的写作传统,不是中

_s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