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759年,战乱的第四年,安禄山早在三年前被儿子安庆绪杀了,但战争没有结束。
“邺城,安禄山死后,他的儿子安庆绪退守这里,手下只有几万残兵。
唐军的六十万人把他围得水泄不通,城里的粮食吃完了,一只老鼠能卖四千钱,所有人都以为邺城指日可下。”
“但这场围城战,从一开始就埋下了祸根。”欲不止停顿了一下,“九路大军,没有设主帅。”
画面上浮现出九个名字:郭子仪、李光弼、王思礼、鲁炅、李奂、许叔冀、李嗣业、季广琛、崔光远。
“这九个人,有的是朔方系,有的是河西系,有的是地方节度使,彼此不服,肃宗害怕设一个主帅会让他权力过大,干脆不设,六十万人没有一个统一指挥,九个人各自为战。”
“叛军那边呢?史思明来了。”画面中出现了一支从范阳南下的骑兵,马蹄踏起漫天黄沙。“史思明带着五万精骑从范阳南下,先在魏州按兵不动,等唐军围城日久、粮草耗尽,然后突然出击。”
画面一转,邺城城下的漳水河畔。
史思明的骑兵在唐军营盘之间穿插切割,唐军九路人马各自为战,被各个击破。
大风忽起,飞沙走石,两军搅在一起,六十万大军一夕溃散。
“邺城之战,是安史之乱中唐军最窝囊的一场败仗,不是打不过,是从一开始就没有统一指挥。
六十万人围一座孤城,围了几个月没打下来,最后被五万人击溃。
这场溃败的后果极其严重,洛阳再次暴露在叛军面前,朝廷不得不紧急征兵补充防线。
而杜甫,就在溃败后的河南大地上,亲眼看见了一场场征兵的人间惨剧。”
画面从战场缓缓淡出,变成一个个破败的小村庄。
“《新安吏》。新安县,壮丁已经抽光了,官吏开始抓未成丁的少年,那些孩子个子矮,军衣拖在地上,眼泪在脸上淌,但没有人敢哭出声。”
“《石壕吏》。石壕村,深夜,官吏来捉人,家里的老翁翻墙跑了,老妇人去开门,对抓人的吏卒说:‘我的三个儿子都去了邺城,两个已经战死了,家里只剩下一个还在吃奶的孙子,儿媳妇穷得连一条完整的裙子都没有,你们要是非要抓人,就把我抓去吧,我还能给你们做饭。’”
“《潼关吏》。一个守关的老兵对杜甫说,你回去告诉朝廷,不要再催我们修城墙了,再坚固的城墙也挡不住将帅无能,当年哥舒翰守潼关,二十万大军,仗着天险,却被唐玄宗逼出关迎战,全军覆没。”
“《新婚别》。一个女人刚结婚一天,丈夫第二天就要应征入伍,她对丈夫说,你在军中要自己保重。‘嫁女与征夫,不如弃路旁。’这样写一个新娘的独白,不是新郎不好,是新郎注定回不来了。”
“《垂老别》。一个老翁被征走,他的老妻在路边送他,衣服太薄,冻得发抖,老翁劝她回去,老妻也忍着悲痛,只叮嘱他路上多吃饭、保重身体。”
“《无家别》。一个士兵从战场逃回来,家人没了,村庄也空了,县吏知道他回来了,又把他征走,问他为什么难过,他说,我已经没有家,现在连我自己也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