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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极殿中,烛火将尽。
李世民望着那些人,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打过的所有胜仗、定下的所有制度、受过的所有尊崇,都一时间烟消云散了。
他开创的盛世,百年之后,连一个老妇人都护不住。
他的眼眶红了,“是朕对不起你们,是大唐对不起你们。”
房玄龄背过身去,肩膀在抖,他管了一辈子户籍田亩,到头来那些册页上的每一个数字,都化作了天幕上无家可归的人。
魏征泪水从脸上淌下来,砸在笏板上。
没人再说话,殿中只有压得极低的哽咽声。
梁园里,杜甫坐在老槐树下,天幕上一首接一首地浮现他尚未写下的诗句。
他眼睛红得厉害,但没有泪。
他忽然转头看向李白,看向高适,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他自己的:“我的诗……有用吗?”
这个问题他问过一次,上一次是喃喃自语,这一次他看着两个朋友,执拗地等着一个答案。
李白的手按在杜甫肩上,张了张嘴。
他是诗仙,一生自负,从不在文字上犹豫,但这一刻,他看着天幕上那些血泪凝成的句子,第一次觉得自己的“仰天大笑出门去”在“人生无家别”面前,轻得像一阵风。
高适的手还握着剑柄,他从幽州军营回来,他后来会当将军,会带兵打仗。
他看着天幕上那个在石壕村门口哀求的老妇人,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将来要打的仗,征的兵,就是从这样的村子里征来的。
欲不止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三吏》《三别》,每一首都不超过一百五十个字,但把这六首诗拼在一起,我们看到的是大唐最底层的一千万个家庭,在八年战争里是如何被一个一个碾碎的。”
“但我们要问一个问题。”她的声音忽然抬高了,“为什么这些苦难要持续八年之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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