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辰化作的清风无声无息地掠过浊沙河畔那个名为“石滩村”的较大村落。
村口,一座明显新建不久、做工粗糙的小庙格外扎眼。
庙门上方挂着的木匾歪斜,上书“浊沙河神府”五个大字,字迹潦草,透着一股敷衍与不情愿。
庙前香炉里插着的香烛尚未燃尽。
但香灰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灰色,散发出的气味也非清香,而是混合了劣质香料与某种难以喻腥气的怪味。
村中屋舍低矮,多以土石垒砌,显得破败。
时值午后,街道上却几乎不见人影,一片死寂。
偶有村民匆匆走过,也是埋头疾行,面色蜡黄,眼神躲闪,仿佛生怕引起什么存在的注意。
整个村子笼罩在一种沉重得令人窒息的绝望氛围中,连鸡鸣犬吠都稀少可闻。
叶辰悄然现出身形,已幻化为一普通游方道士模样,身着半旧道袍,背负行囊,手持拂尘,面容清癯,眼神平和。
他收敛了所有修为气息,看起来就像一个略通风水、行走江湖的寻常道人。
他踱步至村中一棵枝干虬结的老槐树下,那里稀稀拉拉蹲着几个晒太阳的老人。
说是晒太阳,实则个个愁眉紧锁,唉声叹气,浑浊的眼睛望着浑浊的河水,空洞无神。
“福生无量天尊。”
叶辰上前几步,打了个标准的道家稽首,声音温和清朗,
“贫道云游四方,途经贵宝地,见此间人烟寥落,诸位老丈面带重忧,可是有何难处?
贫道虽修为浅薄,或可略尽绵力,代为禳解一二。”
几个老人闻声,迟缓地抬起头。
见是个面目和善、气质出尘的陌生道士。
眼中先是本能地掠过一丝微弱的希望之光。
但随即那光芒便迅速黯淡下去,被更深的恐惧与麻木取代。
“道长……道长快走吧。”
一个缺了门牙、干瘦如柴的老翁连连摆手,声音沙哑低沉,仿佛怕被谁听去,
“此地……此地不祥,非是善地,莫要停留,沾染了晦气。”
“是啊,是啊,”
旁边一个头发花白、眼神惊惶的老妪也压着嗓子附和,
“道长是好心人,我们心领了。
但……惹不起,真的惹不起啊。”
她边说边下意识地往浑浊的河面方向瞥了一眼,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叶辰心中了然,知道寻常问话难以取信。
他不动声色,意念微动。
从袖中乾坤袋的角落里取出几枚在碧波潭水脉深处随手捡拾的鹅卵石。
这些石头常年受精纯水灵之气滋养,虽非灵材。
但入手温润清凉,握之可宁心安神,对于常年受恐惧怨气侵扰的凡人而,不啻于小小宝物。
他上前几步,看似随意地将几枚鹅卵石塞到几位老人手中,温声道:
“诸位老丈不必惊慌。贫道游历四方,也见过些非常之事。
此石乃贫道于灵山秀水处所得,有几分宁神之效。
还请收下。
至于此地之事,但说无妨,或许贫道真有破解之法。
即便不能,听上一听,也不会更坏了。”
老人们掌心触及那温润清凉的石头。
一股久违的、让人心神安定的舒适感传来,多日来的惊惧烦躁似乎都缓解了一丝。
他们相互对视,眼中惊疑不定。
再看叶辰,虽衣着朴素,但气度从容,眼神清澈坚定,不似寻常招摇撞骗之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