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怀礼拉过一张椅子在书桌对面坐下,搓了搓因为赶路而冻得发红的手掌。
“这份文件目前还只有几位大首长知道,消息最迟下个月初就会全面登报公布,到时候不知道有多少知青和待业青年要挤破头,去争那几个名额。”
他身子往前探了探,手指点了点桌上的文件。
“我知道你不在乎什么文凭,但你要在咱们总院把战备急救技术攻关中心彻底立起来,那些顽固的洋务派和老学究就必然会拿你的出身做文章。”
“所以我跟李首长商量过了,以你在西北立下的特等功,再加上陈老将军那边的面子,我们直接给你弄一个军医大学特殊人才免试推荐的名额,不用去跟那些几百万的考生挤独木桥,直接以研究员的身份进去,拿个最高学历。”
沈明珠把红头文件重新塞回牛皮纸袋里,慢条斯理地绕好封口线,然后随手扔进了书桌底下的废纸篓里。
“免试的名额听起来威风,可实际上落在那些老学究的耳朵里,那就是走后门靠特权的铁证。”
她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茶水抿了一口。
“我要的不仅是一个能在总院站稳脚跟的文凭。”
她要的是把自己手里那套融汇了修真医道和现代外科的医术,名正顺地变成任何人都无法反驳的当代医学真理。
沈明珠把茶杯往桌面上重重一磕,“我要自己考,去参加年底的全国统考,堂堂正正地走进去。”
周怀礼被她这番话说得愣住了,满肚子的劝说之词硬生生卡在嗓子眼里,看着她不容置疑的表情,最后只能苦笑着叹了口气,摇着头转身出了书房。
书房的门刚关上,陆执安就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桂圆红枣汤从门缝里挤了进来,显然是把刚才两人的对话听了个真切。
他把汤碗放在沈明珠手边,二话不说脱了外面的军大衣,大马金刀地拖了张椅子挨着她坐下,眼睛亮得惊人。
“我媳妇说得对,凭本事能拿下的东西,凭什么要去看别人的脸色拿那个什么免试名额?”
“不过既然要考,我们就要考第一!我来帮你复习!”
陆执安说到做到,第二天一大早就把特战旅底下的几个机灵的勤务兵全派了出去,开着吉普车跑遍了京城大大小小的废品收购站和新华书店。
不到一天的功夫,五大摞落满灰尘的高中数理化丛书和油印的复习资料就堆满了书房的角落。
外头的寒风刮得玻璃窗呼啦直响,书房里点着一盏防风的煤油灯,跳跃的火苗把两人的影子投射在泛黄的墙壁上。
陆执安拉了张椅子紧挨着沈明珠坐下,手里拿着一支红蓝双色的铅笔,戴着一副不知道从哪淘换来的平光眼镜,装模作样地翻开一本厚厚的政治理论教材。
“这本政治理论我今天白天在部队里找政委临时恶补过了,重点我都给你用红笔划出来了,你今晚先看前三章,不懂的我给你讲。”
他这幅严肃认真的模样配上那张杀气腾腾的脸,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子好笑的反差感。
沈明珠没搭理他那套自告奋勇的辅导计划,手指直接搭在最上面那摞半尺厚的物理和化学课本上,眼皮微微下垂。
识海中那股磅礴的神识瞬间分化出无数道无形的触角,犹如一张大网般直接覆盖了桌上所有的书本。
书页在神识的扫视下,在她的脑海中上下翻飞,那些复杂的公式,微积分定理以及枯燥的理论概念,被神识飞快刻印在她的记忆深处,深深扎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