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珠把那张揉得皱巴巴的纸摊平在掌心里,抬起眼皮打量着面前站得笔直的男人。
“你把这东西当宝贝似的掏出来,就是为了告诉我你能名正顺在营区里乱晃了?”
陆执安被她看得耳根子那片红晕又往下蔓延了几分,喉结上下滚了两圈,把那张特批许可抽回来,仔细叠好揣进兜里。
“我是想告诉你,以后不管你去哪个战区出任务,我都能凭着这张条子带兵去给你站岗。”
“我看谁还敢拿那些不入流的借口来找你的晦气。”
他这话说得咬牙切齿,显然顾沉舟那盒蜂蜜的账还没从心里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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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西北戈壁滩的冻伤救援彻底收了尾。
近百名重危伤员,无一人截肢。
这份战报发回京城那天,整个国防部和总后勤部都被这不可思议的伤员存活率惊动了。
军用运输机在漫天的风雪中平稳降落在京城西郊的军用机场,沈明珠刚踩着舷梯走下飞机,迎面扑来的不是刺骨的寒风,而是一路铺到机舱正下方的大红地毯,还有两排全副武装的仪仗队战士。
李首长穿着一身笔挺的呢子军大衣,亲自站在红地毯的最前端,身后跟着军区总院的一众领导班子。
连平时最喜欢摆架子的几位西医权威,这会儿也只能老老实实地缩在后排赔笑脸。
“沈主任这次可是给我们全军医疗系统争了天大的脸面!国防部的嘉奖令昨天半夜就直接拍到了我的办公桌上。”
李首长上前一步紧紧握住沈明珠的手,从旁边警卫员捧着的红色托盘里拿起一份盖着大印的红头文件。
“经过军委最高层连夜开会决议,你在西北战区制定的那套极寒战伤多发创伤标准化抢救方案,从今天起正式命名为沈氏急救法则,下个月初就要作为强制教材在全军野战部队推广学习!”
这份殊荣砸下来,跟在后面下飞机的谢云洲等一众青年军医激动得连手都没处放了。
沈明珠倒是平静得很,接过那份沉甸甸的红头文件卷在手里,连句客套的场面话都没说,只管转头去交代身后负责搬运物资的勤务兵。
“把那几箱在西北没用完的防腐纱布直接送进科研室的无菌库,任何人不许私自挪用。”
李首长非但没觉得她态度傲慢,反倒哈哈大笑着拍了拍陆执安的肩膀,连夸这小子有福气,能娶到这么个镇海神针。
紧接着军区总院的任命书也当场宣读完毕,特批沈明珠从即日起享受正师级医疗科研待遇,并且在总院内部单独划出一栋三层小楼成立国家战备创伤急救研究所。
等应付完这套繁琐的接机流程,陆执安开着那辆挂着特殊牌照的军绿色吉普车,一路风驰电掣地驶进了陆家大院。
陆家那栋两层小洋楼里早就张灯结彩,大门上甚至贴着两张红艳艳的剪纸窗花。
陆老爷子拄着拐杖站在门廊底下,看着自家孙子护着孙媳妇从车上下来,那张布满风霜的老脸笑得皱纹全挤在了一起,大手一挥直接吩咐警卫员去地窖里把那坛珍藏了三十年的茅台酒搬出来。
“今天谁也不许拦着我,我孙媳妇立了这么大的国威,我喝两口酒怎么了?这可是光宗耀祖的大喜事!”
陆母穿着一身暗红色的盘扣丝绒棉袄,拉着沈明珠的手就把人往堂屋里带,根本连个正眼都没给跟在后头提着大包小包行李的亲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