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的八仙桌上摆满了冒着热气的鸡鸭鱼肉,浓郁的饭菜香味驱散了两人这一路沾染的风尘。
陆母拉着沈明珠在主位上坐下,转身从红木立柜的夹层里摸出一个雕花的紫檀木盒子,直接塞进了沈明珠的手心里。
“你太奶奶当年跟着队伍过草地的时候,把这只老坑玻璃种的翡翠镯子藏在贴身的衣服里才保了下来,后来传给了我。现在,我把它交给你。”
沈明珠垂眸看着那只水头足得能滴出绿液来的镯子,旁边还压着一串黄铜打制的钥匙,正是陆家在城里几处私产的门锁。
“妈跟你说,这家里上上下下没你镇着根本不行。以后你就是咱们陆家的当家主妇,那些不长眼的亲戚要是敢上门打秋风,你就拿这镯子直接砸他们脸上,天塌下来妈给你顶着。”
饭桌上的气氛热闹到了极点,陆执安硬是被老爷子逼着倒了半杯白酒,但他从头到尾一滴都没沾,全神贯注地对付着盘子里那堆红彤彤的海虾。
他把虾线挑得干干净净,虾肉蘸了酱醋料,用筷子夹着稳稳当当地放进沈明珠的碗里,连头都没抬一下。
“这几只虾都是托人从沿海的供应船上专门截下来的,肉质比京城菜市场的紧实,你多吃点补补身子。”
同桌的几个叔伯看着平日里在军区大杀四方的特战煞神这会儿系着碎花围裙伺候媳妇吃饭,一个个都憋着笑,谁也不敢出声打趣,生怕惹恼了这位护妻狂魔。
正吃得热闹的时候,院子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几个以前在大院里最喜欢嚼舌根看衰这段军婚的老太太,这会儿提着几盒糕点满脸堆笑地站在门槛外面。
“哎哟还是老陆家有福气啊,娶进门这么个大能人,听说连军委的首长都亲自去机场接机了,明珠啊,大妈以前也是嘴碎,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陆母端着一杯热茶慢条斯理地走到门口,用身子把门框挡得严严实实。
“几位老嫂子,这么大冷天的还跑来串门,真是辛苦了。不过我们家明珠刚从西北前线回来,身子骨虚得很需要静养,这糕点你们还是拿回去给自家孙子甜甜嘴吧。毕竟正师级的待遇,可不是几块槽子糕就能攀上交情的。”
那几个老太太被这番软刀子戳得脸皮紫涨,互相对视了几眼,只能灰溜溜地提着东西转身走了。
吃完饭陆执安被几个大院里从小玩到大的发小拉去操场上抽烟,一群穿着军大衣的汉子看着陆执安肩上的副师职肩章,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艳羡。
“陆哥你这可是双喜临门啊,自己提了副旅长不说,嫂子现在更是成了国家级的国宝专家,咱们这群兄弟绑一块儿,也赶不上你们两口子的一根手指头了。”
陆执安听见前半句的时候还没什么表情,直到听见他们夸沈明珠的那段,才勾了勾嘴唇,露出个笑来。
“那是你们没福气,我媳妇的本事别说你们这辈子,就是下辈子投胎重新做人也赶不上一星半点。以后在大院里碰见了都给我客气点,谁要是敢惹她不痛快,老子拆了他的骨头。”
夜深人静的时候,沈明珠披着一件厚实的毛线披肩坐在书房的红木书桌前,借着昏黄的台灯光整理着带回来的临床数据。
书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极轻地敲了两下,周怀礼副院长穿着一身便装,手里捏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神色凝重地闪身走了进来。
他回身把门反锁上,快步走到桌前。
“这是今天傍晚刚刚下发到各大军区核心高层的绝密内参,你先看看。”
沈明珠撕开档案的封口线,里面滑出两张薄薄的红头文件,上面用黑色加粗字体印着一行足以让整个时代都为之疯狂的标题。
国家即将全面恢复高考的决策通知已经正式落定,年底前就要组织第一批全国范围内的统一考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