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当没找到。”
步惊云没说话,只是帮他将沙堆踩实,又搬来块礁石压在上面。
海浪卷来时,礁石下的沙堆微微起伏,像座微型的坟。
回程的船异常沉默。聂小瀚缩在船尾,手里攥着那枚海螺,螺壳里的呜咽声不知何时变成了母亲的哭声。
步惊云撑着篙,麒麟臂的阴影在船板上拉得很长,遮住了聂风始终低着的头。
快到码头时,幽若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岸边。
她穿着新做的麻布裙,腰间系着红果纹的围裙,手里提着个食盒,显然是来送早饭的。“今天这么早?”
她笑着挥手,食盒上的红果木提手在阳光下闪,“我炖了海带红果汤,等你们……”
话音卡在喉咙里。她看见聂风怀里露出的黄布碎片,看见步惊云紧绷的下颌线,看见聂小瀚通红的眼睛
。
那是当年在天下会,雄霸宣布
“聂人王已死”
时,聂风也是这副模样。
“谁……”
幽若的声音发飘,食盒
“哐当”
掉在沙滩上,红果汤泼了一地,在沙上洇出片暗红,“是谁……”
聂风突然抱住她,力道大得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他的眼泪打湿了她的发顶,带着海水的咸:“是娘……
娘来找我们了。”
娘来找我们了。”
码头上的岛民很快被驱散。秦霜和灵汐赶来时,幽若正用红果刀将那块礁石劈成碎片,刀光里的狠劲,是自废武功后从未有过的。
“影卫!一定是太后的影卫!”
她的声音嘶哑,刀刃劈在礁石上迸出火星,“他们找不到我们,就拿娘撒气!”
孔慈抱着瑟瑟发抖的念霜,孩子的脸埋在她怀里,却死死盯着聂风怀里的黄布碎片
——
那布料的质感,和他爹断浪临终前攥着的那块血布一模一样。
“封锁消息。”
灵汐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岛上的人不能知道外面的事,尤其是……”
她看向聂风,“不能让大家知道,这是冲着我们来的。”
秦霜点头,转身对赶来的长老低语几句。
很快,码头周围竖起了珊瑚屏风,岛民们只当是发现了不祥之物,纷纷避讳。
唯有那滩被红果汤染红的沙,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像在无声地控诉。
聂风的茅草屋里,黄布碎片被小心翼翼地铺在木板上。
幽若用清水一点点擦拭,布上的桃花纹渐渐清晰,金线绣的
“风”
字虽已褪色,却依旧扎眼。
“当年娘说,这桃花要绣得密,才能挡住煞气。”
她的指尖拂过针脚,突然僵住
。
布角有个极细微的牙印,是聂风小时候长牙时咬的。
“是她。”
聂风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不会错。”
步惊云的麒麟臂按在桌上,指节泛白:“我去查。从东海到京城,总有影卫的踪迹。”
“别去。”
聂风摇头,拿起块红果木,用刀削出个小小的牌位,“我们走了,岛上怎么办?灵汐刚稳住人心,红果苗还没扎根。”
他将牌位放在黄布旁,“娘在天有灵,也不会让我们再把这里搅乱。”
幽若突然抓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那怎么办?就看着娘白死?”
她想起母亲当年偷偷送她离开天下会,被雄霸打断的腿,想起那些年寄来的红果干,每一袋里都藏着片桃花布,“我做不到!”
“我们等。”
聂风的刀在牌位上刻下
“聂母莹莹之位”,笔画深得刻穿了木头,“影卫既然把人头送到这,就是想逼我们出去。我们偏不遂他们的意。等红果苗结了果,等岛上安稳了,再去京城
。”
他的刀顿了顿,眼里闪过骇人的寒光,“把这笔账连本带利讨回来。”
夜幕降临时,茅草屋的灯一直亮着。聂风将牌位藏在房梁上,上面盖着幽若绣的红果帕。步惊云和孔慈送来的红果汤放在桌上,早已凉透,像滩涂里的海水。
念霜站在窗外,听见幽若压抑的哭声,突然想起父亲断浪临终前的眼神。那时他说
“江湖债,江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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