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是她在摔那些从红果林里抢救出来的纪念品：第一世的剑穗，第二世的玉簪，还有他们刚成亲时共饮的酒坛。

“让她哭吧。”

幽若端着碗热红果粥走过来，粥面上浮着层厚厚的蜜，是她特意多加的，“当年云慈楼被烧时，我也这样哭过，觉得天塌了。可哭完了才知道，天塌不了，人还得活着。”

秦霜接过粥碗时，指尖碰到一片温热

。

碗底竟刻着个小小的

“缘”

字，是幽若连夜用红果刀刻的。“她总说自己是王，要扛起所有事。”

他望着紧闭的宫门，声音里带着疼惜，“可她忘了，她也是个需要人疼的姑娘。”

傍晚的风带着咸腥的寒气。步惊云和聂风组织岛民在山腰搭起了临时棚屋，孔慈则带着女人们分拣抢救出来的红果种子，那些被海水泡过的种子，她们就用布一层层擦干，放在篝火边烘烤，像在呵护一个个脆弱的生命。

念霜突然指着远处的水面惊呼：“那是什么？”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浪涛里竟漂着个熟悉的身影

。

是那棵最大的红果树，树干虽已倾斜，顶端却还倔强地挺着几根枝桠，上面竟还挂着个未被冲走的红果灯，灯笼里的蜡烛不知被什么引燃，在暮色里亮着微弱的光，像颗不肯熄灭的星。

“是三生石旁边那棵！”

灵汐不知何时走出了宫殿，她的眼睛红肿得像核桃，声音嘶哑却带着股狠劲，“我要去把它拉上来！”

“不行！”

秦霜死死拉住她，浪涛里还在翻涌着暗流，刚才已有两个年轻岛民被卷走，“命比树重要！”

“它就是命！”

灵汐猛地甩开他的手，赤着脚就要往水里冲，“那棵树下埋着我们的三生石碎片！埋着岛上的根基！你让我怎么看着它被冲走？”

拉扯间，那棵红果树突然发出一声脆响，拦腰断成两截。红果灯随着断枝漂远，烛火在浪里挣扎了几下，终究还是灭了。灵汐看着那片沉入黑暗的水面，突然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灵汐！”

秦霜接住她时，发现她的身体烫得惊人，嘴唇干裂起皮，显然已经一天没进水米。

接下来的日子，灵汐发起了高烧，躺在床上胡话连篇，嘴里反复念叨着

“红果林”“对不起”“我的国”。秦霜寸步不离地守着她，用三生石碎片蘸着海水给她降温，给她喂红果粥时，就用小勺一点点撬开她紧闭的嘴。

幽若则成了岛上的主心骨。她带着聂风勘察地形，在山腰找到一处不易被海水淹没的坡地；指挥步惊云加固棚屋，用红果枝编了厚实的篱笆；和孔慈一起筛选出最饱满的红果种子，用灵汐秘法催芽的药水浸泡。

那是灵汐成亲前特意给她的，说

“总有一天用得上”。

第七天清晨，灵汐终于退了烧。她睁开眼看到的第一样东西，是秦霜放在床头的红果枝。

枝桠上竟抽出了新芽，是从那棵被冲断的红果树根上找回来的。

“你看。”

秦霜的声音带着沙哑的喜悦，他一夜未眠，眼里布满血丝，“根还在，就还能活。”

灵汐的眼泪再次涌出来，这次却不是悲伤。她抓过那根红果枝，指尖抚过嫩绿的芽，突然掀开被子下床：“召集所有人，我们要在山腰种新的红果林。”

她的声音依旧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当她拄着秦霜的胳膊走到临时搭建的高台上时，岛民们瞬间安静下来，那些原本哭丧着脸的人，此刻都睁大眼睛望着他们的王。

“海水夺走了我们的家园，却夺不走我们的根。”

灵汐举起那根抽芽的红果枝，声音在晨风中回荡，“今天起，我们就在这里扎根！种出比原来更茂盛的红果林！让海神看看，我们岛国的人，绝不会被这点风浪打垮！”

岛民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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