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儿”。“先生下课啦?”
她笑着把果儿递给幽若,“果儿刚醒,正找奶奶呢。”
幽若小心翼翼地接过孙子,小家伙的小手攥着她的手指,掌心温热。她低头时,看见小念红的围裙上沾着红果泥,鬓角别着朵红果花
——
是果儿满月时,聂小瀚给她摘的,说
“比宫里的珠花好看”。
“你这是刚从红果林回来?”
幽若看着她沾着泥土的布鞋,“又去浇树了?”
小念红点头,擦了擦额头的汗:“今晨下了点小雨,正好松松土。东边那几棵新苗长得快,得搭个架子,不然结果时会压弯枝。”
她指着院外,“等忙完了,我再去摘些熟果,晒成干给布丁寄去,她在京城总念叨。”
幽若望着她忙碌的身影,突然明白什么是
“过日子”。小念红不像她当年那样会武功,也不像孔慈那样擅长厨艺,却把红果林打理得井井有条,把家里收拾得温暖妥帖。她知道哪棵树结果多,知道什么时辰摘果最甜,知道用红果花给果儿做安抚玩具,这些琐碎的智慧,比任何武功秘籍都珍贵。
中午时分,聂小瀚挑着两筐红果去镇上赶集。他的竹筐上挂着块木牌,写着
“江南红果,甜过初恋”,是小念红的手笔,字里带着点俏皮。刚在街角放下担子,就围来一群熟客
。
绣坊的老板娘要做红果酱染丝线,药铺的掌柜要红果干入药,还有个说书先生,总用两颗红果换一段聂小瀚讲的
“天下会旧事”,只是聂小瀚每次都把打打杀杀的部分换成红果林的故事。
“小瀚先生,今天的果儿真甜!”
绣坊老板娘挑了个最大的,咬了口,“给我来两斤,晚上给先生们做红果糕当点心。”
聂小瀚笑着称果,秤杆翘得高高的:“送您几个尝尝,就当谢您上次给果儿做的虎头鞋。”
阳光穿过集市的幡旗,落在他的蓝布衫上,竟有种说不出的踏实。他想起在京城时,总觉得父亲的
“风神腿”
才是真本事,如今却觉得,能靠自己的双手挣来柴米油盐,比什么江湖排名都体面。
傍晚回家时,聂小瀚的钱袋沉甸甸的,还买了块花布,是给小念红做新衣裳的。刚走到红果林,就听见里面传来笑声。
幽若正教果儿认红果,聂风在给树搭架子,孔慈和小念红在石桌上摆晚饭,布丁则缠着步惊云,让他用麒麟臂给她摘最高的红果。
“爹,娘,我回来了。”
聂小瀚放下担子,把花布递给小念红,“给你扯的,颜色衬你。”
小念红的脸腾地红了,把布往怀里塞:“又乱花钱。”
嘴上说着,眼里的笑却藏不住,像红果林里最亮的星。
晚饭的菜摆满了石桌:红果炖肉、凉拌红果丝、红果莲子羹,连酒都是用红果泡的。果儿被孔慈抱在怀里,小手抓着块红果糕,糊得满脸都是,惹得大家直笑。
“小瀚,你教的那些孩子,有几个挺机灵的。”
聂风给儿子倒酒,酒液里飘着颗红果,“要不要请个先生,正经开个学堂?”
聂小瀚摇头,夹了块红果炖肉给小念红:“不用那么讲究。孩子们来祠堂听我讲讲书,换些红果当学费,挺好。太正式了,反而生分。”
他看向幽若,“娘,您还记得吗?当年您教我写字,也是在天下会的柴房里,用木炭在地上写。”
幽若的眼眶突然红了。她当然记得,那时天下会还在,雄霸总说
“学文不如学武”,她却偷偷在柴房教小瀚认字,怕他以后成了只会打打杀杀的莽夫。没想到当年埋下的种子,竟在江南的红果林里结了果。
“果儿以后也跟你读书。”
幽若逗着怀里的孙子,小家伙正抓着颗红果往嘴里塞,“让他做个知书达理的好孩子,再也不碰江湖的刀光剑影。”
步惊云突然开口,麒麟臂上的鳞甲在灯火下泛着光:“我明天去山里砍些木头,给孩子们做几张新桌子。”
孔慈笑着点头:“我再缝几个布书包,用红果染的布,好看。”
夜渐深,红果林里的虫鸣渐渐起了。聂小瀚给孩子们批改完作业,正准备吹灯,就见窗纸上映着个小小的影子
,
是布丁,手里拿着本《论语》,是白天从祠堂借的。
“小瀚哥,这个‘勇’字,是不是就是爹说的‘不欺负人,也不怕人欺负’?”
布丁的声音带着孩童的认真。
聂小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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