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露还挂在红果林的叶尖时，江南红果栈的院门就

“吱呀”

开了。

聂小瀚背着个蓝布书包，里面装着几本磨得卷边的课本，袖口沾着点红果酱

。

是小念红今早给他塞的红果糕蹭上的。他刚走到巷口，就见几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孩子背着小竹篓等在那，竹篓里装着刚摘的红果。

“先生，今天还讲《论语》吗？”

梳着羊角辫的小姑娘仰着脸，手里攥着颗最大的红果，是要送给先生的谢礼。

聂小瀚笑着点头，接过红果塞进口袋：“今天讲‘有朋自远方来’，正好你们的布丁姐姐来了，算不算是远方来的朋友？”

孩子们咯咯笑起来，簇拥着他往村西头的祠堂走。

阳光穿过红果林的缝隙，在石板路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像撒了把碎金子。

这场景落在刚推开窗的幽若眼里，让她手里的绣花针

“啪嗒”

掉在帕子上

。

帕子上刚绣了半颗红果，针脚歪歪扭扭的，远不如此刻的画面动人。

“看什么呢？”

聂风端着铜盆进来，里面是刚汲的井水，带着清晨的凉意，“小瀚又去教书了？”

幽若指着巷口渐行渐远的身影，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轻颤：“你说这孩子……

什么时候学会教书的？在天下会时，他连《三字经》都背不全，总说‘练武才是正经事’。”

聂风笑着拧干毛巾，递给她：“环境能改人。咱们在京城时，哪能想到他会守着红果林过日子？”

他想起小瀚小时候，总缠着要学

“风神腿”，摔得鼻青脸肿也不肯哭，如今却能耐住性子给孩子讲书，这转变比江湖上最精妙的武功还让人惊叹。

早饭后，幽若揣着块刚烤的红果糕，循着读书声往祠堂走。祠堂的门槛被孩子们踩得发亮，里面摆着几张旧木桌，是聂小瀚用红果木打的，桌角还留着他刻的小果子。聂小瀚站在供桌前，手里拿着根红果枝当教鞭，正在黑板上写

“仁”

字，笔迹方正有力，竟有几分当年聂风练剑时的风骨。

“这个‘仁’字，左边是单人旁，右边是‘二’，意思是两个人相处，要懂得体谅。”

他拿起红果枝点了点黑板，“就像咱们摘红果，不能把枝头的都摘光，得留些给鸟儿，这就是仁。”

孩子们似懂非懂地点头，手里的小石子在地上画着

“仁”

字，画得歪歪扭扭，却格外认真。幽若靠在门框上，看着儿子耐心讲解的模样，突然想起他十岁那年，因为抢步惊云的玄铁剑玩，被聂风罚抄《论语》，当时他把笔摔在地上，哭喊着

“我才不要当酸秀才”。

“娘？”

聂小瀚下课转身时，正好撞见门口的母亲，红果枝

“当”

地掉在地上，“您怎么来了？”

幽若把红果糕递过去，指尖触到他袖口的补丁

——

是小念红昨晚补的，针脚细密，像红果林的藤蔓。“给你送点吃的。”

她的声音哽咽，“娘真没想到，你能当先生。”

聂小瀚挠挠头，把红果糕分给围上来的孩子，自己只留了一小块：“刚开始也怕教不好，是念红鼓励我试试。”

他指着祠堂角落的红果堆，“这些都是孩子们带的，放学我挑些好的去镇上卖，能换些笔墨钱。”

幽若这才注意到，祠堂的墙角堆着半筐红果，个个饱满红润。墙上贴着张纸，上面用红果汁写着

“红果换书”，下面画着个小账本，记着谁用多少红果换了《百家姓》，谁换了《千字文》。

“这主意好。”

幽若的手指拂过那张纸，红果汁的痕迹还带着淡淡的甜香，“比当年雄霸用武功换地盘，体面多了。”

正说着，小念红抱着个襁褓从外面进来，里面裹着个刚满月的婴儿，是她和聂小瀚的儿子，小名叫

“果儿”。“先生下课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