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晨雾总带着红果的甜香。
天刚蒙蒙亮,孔慈就坐在红果树下的石凳上,手里的绣花针在布上穿梭。她绣的是幅红果林图,丝线用红果汁染过,红得像刚摘的果子,绿得像晨露里的叶。
布丁趴在旁边的竹筐里,数着奶奶绣好的红果:“奶奶,今天能绣完吗?王婶说要给她新做的嫁妆添个桌旗呢。”
孔慈笑着点头,针尖在布上顿了顿,落下颗圆润的红果:“快了。你王婶下月嫁女儿,这桌旗得绣得喜庆些。”
她的手指不如年轻时灵活,绣一会儿就要揉揉手腕,步惊云劈柴的声音从后院传来,“咚、咚”
的闷响,像在给她的绣花针打节拍。
步惊云的麒麟臂抡起斧头时,木柴裂开的纹路都带着股劲。他劈的是红果木,木质坚硬,却带着天然的香气,堆在厨房墙角,能香半个月。“惊云,够了够了。”
幽若从厨房探出头,围裙上沾着面粉,“再劈下去,下个月都用不完。”
步惊云放下斧头,麒麟臂上的鳞甲泛着薄汗的光。他捡起块劈得最整齐的木柴,塞进灶膛:“多备点好,梅雨季柴火容易潮。”
他看着幽若在灶台前忙碌,锅里的红果粥咕嘟冒泡,突然觉得这比当年在天下会挥掌劈石,更让人踏实。
聂风挑着水桶从河边回来,桶沿的水珠顺着扁担滴下来,在青石板上晕出小小的湿痕。他把水倒进缸里,舀起瓢凉水一饮而尽,喉结滚动的弧度,还带着当年
“风神腿”
的利落,却多了几分从容。“小瀚说祠堂的水缸见底了,我再挑两担过去。”
“先歇会儿。”
幽若递给他块红果糕,“刚出锅的,还热乎。”
她看着丈夫额角的白发,比去年又多了些,却觉得比年轻时的黑发更顺眼
——
那是岁月酿的酒,越陈越有味道。
日头升到树梢时,幽若和小念红提着竹篮进了红果林。熟透的红果坠弯了枝头,阳光透过叶隙落在果子上,像镀了层金。幽若踮脚摘高处的果,小念红在下面捡,果儿被放在铺着软布的竹篮里,咿咿呀呀地伸手要抓,抓着颗红果就往嘴里塞,弄得满脸都是汁水。
“这孩子,随他爹。”
幽若笑着擦掉果儿脸上的汁,“小瀚小时候也这样,偷摘红果被树枝勾住衣角,哭得惊天动地。”
小念红摘了颗最大的红果,塞给幽若:“娘您尝尝,这棵树的果最甜,是当年您从京城带来的苗结的。”
她望着成片的红果林,想起刚来时只有寥寥几棵,如今竟长得遮天蔽日,“时间过得真快,像这红果,一茬接一茬。”
中午的集市总是热闹的。孔慈抱着绣好的桌旗,在街角找了个位置坐下,旁边的摊贩笑着打招呼:“孔婶,今天的绣活又这么俊!”
她的绣品从不讲价,买主却络绎不绝
——
大家都说,孔慈的绣里有股子暖劲,不像机器织的那样冷。
“给我来块红果糕。”
个穿长衫的书生递过铜钱,眼睛却盯着孔慈的绣品,“这红果绣得真像,像会从布上掉下来似的。”
孔慈笑着递过糕点:“自家种的红果,绣着也亲。”
她收起铜钱,心里盘算着晚上给布丁买块花布,小姑娘昨天还念叨着想要条红果纹的裙子。
步惊云的劈柴生意也不错。镇上的酒楼总来买他劈的红果木,说用这木柴炖肉,自带果香。他不贪多,每天劈够一担就收工,剩下的时间帮邻居修补屋顶,或是给学堂的孩子们做木陀螺
——
用红果木做的陀螺,转起来带着淡淡的香。
傍晚时分,红果栈的烟囱准时冒烟。幽若在厨房忙得团团转,锅里炖着红果排骨,蒸笼里是红果发糕,案板上还摆着刚切好的红果拌黄瓜。聂风挑完最后一担水,蹲在灶门口帮她烧火,火光映着两人的侧脸,像幅泛黄的旧画。
“布丁说要吃你做的红果糖葫芦。”
聂风往灶里添了块木柴,“我下午在镇上买了串山楂,你看能不能做?”
幽若笑着点头,往糖锅里撒了把红果汁:“调成红果味的,保准她爱吃。”
她想起当年在天下会,聂风用
“风神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