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雨破空而来时，步惊云用麒麟臂护住船舱入口，鳞甲与箭矢碰撞的脆响震得人耳鸣。孔慈死死捂住幽若的耳朵，自己却睁大眼睛，看着聂风在船头与兵卒厮杀

——

他的

“风神腿”

踏在浪花上，每一脚都踢翻一个兵卒，玄铁剑上的血珠滴进江里，染红了一片水域。

“往芦苇荡拐！”

船老大嘶吼着扳动船舵，乌篷船猛地转向，撞进茂密的芦苇丛。兵卒的箭射在芦苇杆上，发出簌簌的响，却再伤不到船上的人。

当船终于驶出芦苇荡，进入支流时，聂风的胳膊又添了道箭伤。幽若用布带帮他包扎，指尖触到他滚烫的皮肤，眼泪突然掉下来：“早知道这么危险，不如……”

“没有不如。”

聂风按住她的手，眼神坚定，“到了江南，一切都值得。”

他们在淮安府换了马匹。这次是两匹最普通的枣红马，耐力好，不显眼。幽若和聂风共乘一骑，孔慈则坐在步惊云身后，四人沿着运河堤岸一路南下。

第一天，孔慈的发髻散了三次，每次都要在荒郊野岭重新束起；第二天，幽若的男装被树枝划破，露出里面的里衣，引来路人好奇的目光；第三天，步惊云的麒麟臂突然发烫，差点惊了马，幸好他死死按住；直到第七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落在成片的红果林上时，聂风突然勒住了马。

“到了。”

他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轻颤。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忘了呼吸。成片的红果树沿着河岸铺开，树上挂满了红彤彤的果子，像无数个小灯笼。林中有座青瓦白墙的院子，院门口挂着块木牌，上面刻着

“江南红果栈”

五个字，笔迹圆润，是小念红的字。

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树下摘果，青布衫的袖子挽到肘部，露出结实的胳膊

。

正是聂小瀚。他转身时，正好撞见门口的四人，手里的果篮

“哐当”

掉在地上，红果滚了一地。

“娘？爹？”

聂小瀚的声音发颤，他揉了揉眼睛，似乎不敢相信，“你们怎么……”

幽若从马背上滑下来，踉跄着扑过去抱住他。粗布男装的领口蹭到儿子的脸颊，她突然想起他小时候，也是这样扑在自己怀里，喊着

“娘，我要吃红果糕”。“小瀚，娘来了。”

她的声音哽咽，脸上的尘土被眼泪冲开，露出两道清晰的泪痕。

聂小瀚这才看清母亲的模样

——

头发枯黄，脸上带着伤，身上的男装沾满尘土，哪有半分当年

“天下会小公主”

的模样。“娘，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心疼，目光扫过聂风的伤臂，步惊云的麒麟臂，还有孔慈脸上的灰痕，“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们了？”

“先回家再说。”

小念红从院子里跑出来，手里还拿着块刚烤好的红果糕，看到他们的模样，眼圈瞬间红了，“快进来，我炖了红果鸡汤，刚出锅。”

院子里的景象更让人暖心。石桌上摆着晾晒的红果干，屋檐下挂着风干的红果枝，厨房的烟囱正冒着烟，飘出熟悉的甜香。布丁从屋里跑出来，看到步惊云，一下子扑进他怀里：“爹爹！你终于来啦！”

孔慈抱住扑过来的孙女，眼泪掉得更凶，却笑着说：“快让奶奶看看，长没长高？”

进屋坐下，小念红刚端上鸡汤，聂小瀚就注意到幽若端碗的手在抖

——

那双手，曾经能使出精妙的

“天霜拳”，如今却连碗汤都快端不稳。“娘，你的手怎么了？”

幽若喝了口汤，暖意漫过心口，才缓缓开口：“娘把武功废了。”

她看到儿子震惊的眼神，笑了笑，“在蓬莱，遇到了神仙，娘用武功换了你爹的长生，以后我们能一起变老了。”

聂小瀚手里的汤勺

“当”

地掉在桌上：“您说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