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露还凝在云慈楼的红果藤上时,幽若已换上了那身银甲。
甲胄的冷光映着她眼底的坚定,昨夜刚卸下的疲惫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驱散。
她知道,该去兑现对皇帝的承诺了,也该为自己吃下的那颗
“不死仙丹”,寻一个了断。
“我跟你去。”
聂风拎起玄铁剑,剑穗上的红果结在晨光里晃。他一夜未眠,眼下的青影像被墨染过,“当年雄霸的丹药到底是什么成分,我总觉得心里不安。”
步惊云也站了起来,麒麟臂的鳞甲在甲胄下泛着微光:“多个人多个照应。皇上若真敢动歪心思,我这胳膊……
不介意再沾点血。”
孔慈想拦,却被他按住手,“放心,只是去讨个说法,不会冲动。”
宫门前的石狮子在晨雾里泛着青灰。侍卫验过兵符,引着三人穿过层层宫门,朱红的宫墙在身边掠过,像一道道沉默的屏障。
幽若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兵符,铜器的凉意让她想起当年在天下会的炼丹房,父亲雄霸就是在那里,用丹砂与硫磺,炼出了那颗让她痛苦半生的
“不死仙丹”。
太和殿的龙椅上空空荡荡,皇帝竟在偏殿的暖阁召见他们。暖阁里燃着银丝炭,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龙涎香,与云慈楼的红果味截然不同,带着种居高临下的疏离。
“幽若将军辛苦了。”
皇帝坐在紫檀木榻上,手里把玩着颗鸽血红的珠子,目光扫过三人,最终落在幽若身上,“西北匈奴已递降书,东南海盗也遣散了船队,这份功绩,朕该赏你什么才好?”
幽若拱手作揖,声音平稳如镜:“臣不求赏赐,只求皇上遵守承诺,放过聂风与步惊云,让他们安守云慈楼。”
皇帝轻笑一声,把珠子放在案上:“自然。只是……”
他话锋一转,目光陡然锐利,“朕听说,将军中了海盗的毒箭,月圆之夜却能自愈?这‘不死仙丹’,果然名不虚传。”
聂风往前一步,挡在幽若身前:“皇上若只是关心丹药,未免太寒了将士的心。幽若在前线九死一生,可不是为了让您探究什么仙丹。”
“聂掌柜重了。”
皇帝的指尖敲着案几,节奏与当年雄霸在天下会议事时如出一辙,“朕只是好奇。雄霸当年为了这丹药,杀了多少炼丹师,江湖上人人皆知。如今这仙丹落在将军手里,若是能造福百姓……”
“皇上想要丹药?”
幽若突然笑了,银甲的冷光映着她眼底的嘲讽,“可惜这仙丹是用丹砂、硫磺和百种毒物炼的,吃了能让人皮肉再生,却要承受烈火焚身之痛,每年月圆之夜,都像在油锅里炸一遍。这样的‘造福’,皇上也要吗?”
暖阁里的空气瞬间凝固。聂风攥紧了幽若的手腕,她的指尖冰凉,显然又想起了那些痛苦的夜晚。
步惊云的麒麟臂微微隆起,鳞甲摩擦的轻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皇帝的脸色变了变,随即恢复如常:“将军说笑了。朕只是觉得,如此神药,若能研究出解毒之法……”
“解不了。”
幽若打断他,声音里带着种彻骨的疲惫,“当年父亲炼这药,本就没打算让人好过。他说‘想长生,就得先学会受死’。”
她掀起袖管,那道被毒箭划伤的疤痕在炭火下泛着诡异的红,“皇上若不信,可派人取来烈火,臣当场验证。”
皇帝的目光在疤痕上停留了许久,最终摆了摆手:“不必了。将军既立了功,朕自当兑现承诺。”
他从案上拿起一卷圣旨,“云慈楼可免征三年赋税,聂风与步惊云……”
“我们只要安稳。”
步惊云的声音像淬了冰,“皇上若真有诚意,就请收回那些监视的暗卫。云慈楼的红果糕,不想沾着血腥味。”
皇帝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步惊云,你以为朕不敢动你?”
“皇上敢。”
幽若往前一步,银甲与聂风的玄铁剑相碰,发出清脆的响,“但动了我们,西北的匈奴会以为皇上卸磨杀驴,东南的海盗也会卷土重来。到时候,谁来替您镇守边疆?”
她的目光扫过皇帝案上的奏章,最上面一卷的封皮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