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扫过皇帝案上的奏章,最上面一卷的封皮写着
“西北急报”,墨迹还很新鲜。显然,匈奴虽降,却仍在观望,这正是皇帝最忌惮的。
皇帝盯着幽若看了半晌,突然笑了:“好个幽若,果然有你父亲的狠劲,却比他多了几分智谋。”
他把圣旨推过去,“暗卫会撤,赋税也免。但朕有个条件。
每年月圆之夜,将军需进宫一趟,让太医记录丹药的反应。”
“皇上这是还不死心?”
聂风的声音里带着怒火。
“只是记录。”
皇帝的语气不容置疑,“或许有一天,朕能找到法子,替将军减轻痛苦。”
幽若望着案上的鸽血红珠子,突然想起父亲炼丹房里的丹砂,也是这样刺目的红。她点了点头:“可以。但我要带自己的医官
。江南的黄芙,她懂草药,也懂我的旧疾。”
皇帝沉吟片刻,最终颔首:“准。”
离开皇宫时,日头已过正午。宫墙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无数双窥探的眼睛。聂风握紧幽若的手,她的指尖仍在发抖,显然刚才的对峙耗尽了力气。
“他不会善罢甘休。”
步惊云的麒麟臂泛着冷光,“那老狐狸想要的,从来不是什么记录,是能复制仙丹的法子。”
幽若望着宫门口的石狮子,突然觉得很可笑:“当年父亲为了长生,把自己炼死在丹炉里。如今皇上又想重蹈覆辙,这世上的人,怎么就这么贪心?”
回到云慈楼时,孔慈正带着伙计晾晒新摘的红果。看到三人平安归来,她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快步迎上来:“怎么样?皇上没为难你们吧?”
幽若脱下银甲,露出里面的湖蓝布衫,瞬间卸下了所有锋芒:“没事。以后每年月圆,我要去宫里待一天,黄芙得陪我去。”
黄芙正在后院绣红果帕子,闻抬起头:“放心,有我在,定不让那些太医胡来。”
她放下绣针,指尖拂过帕子上的红果纹样,“我这就去准备解毒的草药,万一……”
“没有万一。”
聂风打断她,语气坚定,“我会陪着她。”
当晚,云慈楼的红果宴加了道新菜。
丹砂红果羹。用江南的莲子混合红果,再撒上点解毒的甘草粉,是黄芙特意研制的,说能缓解丹药带来的灼痛。
幽若舀了勺羹,甜香里带着淡淡的药味,像极了人生的滋味。她看着聂风为她剥红果的侧脸,突然觉得,就算每年要承受烈火焚身之痛,只要身边有这些人,也没什么可怕的。
“明年红果熟了,”
幽若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咱们把分店开到西北去,让匈奴也尝尝江南的甜。”
聂风笑着点头,把剥好的红果放进她碗里:“再开到东南,让渔民也尝尝瀑布山的红果酒。”
步惊云举起酒杯,与他们轻轻一碰:“我用麒麟臂给你们劈柴,保证红果木柴烧的菜,比宫里的御膳还香。”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红果羹上,泛着温柔的光。
幽若知道,皇帝的心思就像宫墙的影子,永远笼罩在他们头顶。
但只要云慈楼的灯笼还亮着,红果的甜香还在,他们就有勇气,在这江湖与朝堂的夹缝里,守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安稳,一年又一年,一季又一季。
而那所谓的不死仙丹,终究会在岁月里,被红果的甜、家人的暖,慢慢融化,变成生命里一道独特的印记,提醒着他们
。
活着,从来不是为了长生,而是为了珍惜眼前的每一分甜,每一份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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