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合上木盒，带着侍卫退到巷口，却留下两人守着门口，显然是怕他们趁机逃跑。

聂风抓住幽若的手腕，她的指尖冰凉得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你疯了？皇上要的是能打仗的勇士，你去了……”

“我不去，你们就得死。”

幽若打断他，眼神里的坚定像瀑布山的岩石，“当年在天下会，你为我挡过雄霸的掌，步惊云为我挨过刀，现在，该我为你们做点什么了。”

她看向孔慈，“你照顾好惊云，我去去就回。”

孔慈的眼泪掉得更凶，却点了点头：“你……

你要小心。”

半个时辰后，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停在巷口。幽若换上件月白长衫，把头发束成男子模样，走到马车前时，突然回头对聂风说：“红果酒在窖里第三排，等我回来，陪你喝到冬雪落。”

聂风的喉咙哽住了，只能用力点头。他看着马车消失在街角，突然想起当年在天下会，幽若也是这样，穿着男装替他去偷解药，回来时身上带着伤，却笑着说

“一点小伤”。

皇宫的偏殿里，皇上正把玩着枚红果木的棋子，那是聂风前日送来的秘籍里夹着的。听到侍卫通报

“云慈楼的幽若求见”，他挑了挑眉：“哦？那个当年在天下会搅风搅雨的女子？让她进来。”

幽若走进殿时，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地上织出龙凤呈祥的影。她没跪，只是拱手作揖，目光直视着龙椅上的人：“皇上要的是平定乱局，我能替聂风与步惊云做到，条件是……

放他们一条生路。”

皇上放下棋子，指尖在棋盘上轻轻划：“你凭什么？凭你当年在天下会的小聪明？还是……

凭你是雄霸的女儿？”

幽若的瞳孔猛地收缩。她没想到皇上竟知道这层身份，心口像被重锤砸了下，却很快稳住心神：“皇上既知我是谁，便该知道，我幽若从不说空话。”

她往前走了两步，声音里带着种奇异的力量，“当年在天下会，我偷吃了父亲炼的不死仙丹，如今已是不死身。匈奴再凶，海盗再狠，也杀不死我。”

皇上的眼里闪过丝惊讶，随即化为嘲讽：“不死仙丹？不过是江湖传。雄霸若真有这等神药，怎会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场？”

“因为他炼的丹，本就不是给自己吃的。”

幽若的声音低了些，带着些微的怅然，“他说要给我炼颗长生丹，让我永远留在他身边。可我偷吃完才知道，那丹虽能让人不死，却要承受烈火焚身之痛，每年月圆之夜，都像在炼丹炉里煎熬。”

她卷起袖口，雪白的手臂上，竟有几道淡粉色的疤痕，像被火焰灼烧过的痕迹：“皇上若不信，可派人取来烈火，我当堂验证。”

皇上盯着那些疤痕，沉默了许久。殿外的风卷着落叶掠过窗棂，像在诉说着尘封的往事。“你若真是不死身，”

皇上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试探，“为何要守着云慈楼过安稳日子？以你的本事，大可称霸江湖。”

“因为累了。”

幽若的目光飘向殿外，仿佛能穿透宫墙，看到云慈楼的红果林，“当年在天下会，见惯了刀光剑影，杀了太多人，也失去了太多人。现在只想守着聂风，守着红果林，尝尝安稳的滋味。”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恳求，“可我知道，没有国，哪有家。若我的不死身能换边境安宁，换聂风他们平安，我愿意。”

皇上拿起那枚红果木棋子，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纹路：“你要什么兵符？西北的骑兵，还是东南的水师？”

“都要。”

幽若的回答干脆利落，“我要带一支骑兵，一支水师，亲自去西北和东南。匈奴若降，便给他们红果苗，教他们种果谋生；海盗若降，便给他们渔船，教他们打鱼糊口。若冥顽不灵……”

她的眼里闪过丝狠厉，“便让他们尝尝不死身的厉害。”

皇上突然笑了，笑声在殿里回荡：“好个幽若！果然有雄霸的狠劲，却比他多了几分仁心。也罢，朕就信你一次。”

他从龙椅上起身，拿起兵符递给幽若，“这兵符你拿着，若半年内不能平定乱局，朕依旧会取聂风与步惊云的性命。”

幽若接过兵符，冰冷的铜触在掌心，却比那杯毒酒更让人踏实。“谢皇上。”

她转身要走，却被皇上叫住。

“雄霸的仙丹，真能让人不死？”

皇上的语气里带着好奇，还有些不易察觉的渴望。

幽若回头，嘴角勾起抹浅淡的笑：“皇上，不死未必是福。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老去、死去，自己却孤零零地活着，比死更难受。”

她走出偏殿，阳光落在身上，竟有种重获新生的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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