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的清晨,云慈楼的红果藤上还挂着晨露,两匹快马就踏碎了巷口的宁静。
侍卫长提着个黑漆木盒,脸色凝重地站在大堂中央,身后的侍卫个个拔刀出鞘,刀光映着红果纹样的灯笼,竟透出几分血色。
“聂掌柜,步掌柜。”
侍卫长的声音像淬了冰,“皇上有旨,若二位仍抗旨不遵,便请饮下这杯酒,全了君臣之礼。”
他打开木盒,里面并排放着两只白玉酒杯,琥珀色的酒液在杯里晃,泛着诡异的光。
聂风的手猛地攥紧算盘,算珠的棱角深深嵌进掌心。
他看向步惊云,对方的玄铁剑已半出鞘,麒麟臂的鳞甲泛着冷光,眼底的戾气比当年在天下会时更甚。
“皇上这是……
要赶尽杀绝?”
步惊云的声音沙哑得像磨过砂纸,每个字都带着血味。
孔慈躲在步惊云身后,脸色惨白如纸,手里的红果帕子被攥得不成样子。
幽若却往前站了半步,目光扫过那两只酒杯,突然笑了:“皇上倒也直接。只是不知这酒,是给我们两人喝,还是……
要株连九族?”
侍卫长的眼神闪烁了下:“皇上说了,念及二位曾为江湖立下功劳,若肯自尽,便保家人平安。”
他往前推了推木盒,“这是最后通牒,半个时辰后,要么接兵符,要么……
饮此酒。”
大堂里的空气像被冻住的红果酒,连呼吸都带着冰碴。
聂风望着窗外的红果林,阳光刚爬上枝头,却暖不了心口的寒意。
他想起小念红在江南寄来的信,说要在红果文创上添个
“全家福”
纹样。
想起布丁在信里画的小老虎,说等爷爷们回家就绣在帕子上。
这些画面在眼前碎成星子,刺得他眼眶发酸。
“我喝。”
步惊云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他松开玄铁剑,走向木盒,麒麟臂的鳞甲在光下闪着决绝的光,“只要能保孔慈和布丁平安,这酒,我饮。”
“惊云!”
孔慈扑过去抱住他的腰,眼泪打湿了他的衣襟,“你死了我怎么办?布丁怎么办?我们说好要守着红果林过一辈子的!”
“我陪你。”
聂风也走上前,与步惊云并肩而立。他看了眼幽若,对方的脸色虽白,眼神却异常坚定,“当年在天下会,我们一起活下来。如今,也该一起走。”
幽若突然笑出声,笑声在刀剑林立的大堂里显得格外突兀。她走到木盒前,指尖轻轻拂过白玉酒杯,指甲盖泛着淡淡的粉:“皇上要的是平定乱局,不是要两条人命。若有人能替他们去,不知皇上是否肯通融?”
侍卫长皱起眉:“谁能替?这天下,除了聂风的‘风神腿’和步惊云的‘排云掌’,还有谁能镇住西北匈奴和东南海盗?”
“我。”
幽若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里。她转身看向侍卫长,鬓角的银簪在光下闪,“我替他们去。西北匈奴也好,东南海盗也罢,我去平定。”
“你?”
侍卫长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介妇人,手无缚鸡之力,如何平定乱局?”
幽若没理会他的嘲讽,只是望着木盒里的毒酒:“烦请侍卫长回禀皇上,我要单独见他。若他不肯,这酒……
我陪他们一起饮。”
她的指尖在酒杯上轻轻敲,节奏像在数着生死线,“毕竟,我也是当年天下会的人,该还的债,迟早要还。”
侍卫长的脸色变了几变,最终咬牙道:“好,我去通报。但皇上是否愿意见你,就看你的造化了。”
他合上木盒,带着侍卫退到巷口,却留下两人守着门口,显然是怕他们趁机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