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题的题目赫然是:“太阳何故恒出旸谷而没崦嵫?物坠何以必就坤灵?雷霆震曜、甘霖润泽,其理安在?父子血脉相承,肖貌因何?太初生民,究竟何自?”
“今人行旅,或步或车,焉得效飞鸢凌虚?咸阳至会稽千里之遥,岂可朝发夕至?”
“今司造监制楮墨、改良农具,他日可造拔宅升举之器乎?”
“于上之问,诸生试陈己见,毋隐。”
陈平反复读了三遍,还是不敢相信。
这哪是策论题?
问的全是自然现象和“飞天”“快行”的怪事!
太阳为什么东升西落?
东西为什么会往下掉?打雷下雨是怎么回事?
父子为什么长得像?人怎么能像鸟一样飞?
咸阳到会稽千里路怎么能早上出发晚上到?
以后能不能造“拔宅升举”的东西(带着房子飞)?
他愣在那里,手指挠了挠头,眉头紧皱。
前面四题都是关于边防、异域、诸族、舆论的“国之大计”。
怎么最后一题突然考这些“无关紧要”的?
他甚至翻了翻考卷,确认是不是拿错了,可考卷上明明写着“进士科第五题”,没错。
“文定侯这是……想考什么?”陈平心里犯嘀咕。
他试着想答案,可越想越乱:太阳东升西落,老人说是“日神驾车”,可他觉得不对,却不知道为什么。
东西往下掉,是地上有什么吸住它了?
人想飞,除非长翅膀,可怎么长?
咸阳到会稽千里路,这么远,怎么可能朝发夕至?
陈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陈墨不会无缘无故出这题,肯定有深意。
他想起陈墨之前说的“地圆说”“地球仪”,说“太阳不动,是地球在转”,那“太阳东升西落”是不是跟“地球转动”有关?
陈墨还改良过农具、发明曲辕犁,那岂不是说“以后能造跑得更快的车、能飞的船”?
那“朝发夕至”“效飞鸢凌虚”,是不是在问“大秦以后能不能造这样的东西”?
说实话,陈平越想越荒谬,他感觉他的世界观被颠覆了,越想越觉得离谱。
他活了二十多年,以他的认知,陈墨说的这些,压根是不可能的事。
可他看着案上没开始写的前四题,强行平息了一下心情。
“先把前面的题答完,第五题最后再想,要是实在想不出,哪怕写点‘敢想敢试’的话,也比空着强。”
陈墨可不知道陈平因为第五题的题目整的有些精神混乱。
即使知道他也会只是笑笑。
他知道这题会让很多士子困惑,甚至觉得荒谬,可他必须出。
他是穿越者,知道后世大清因为保守、鄙视“奇技淫巧”而落后挨打,知道思想的僵化比技术的落后更可怕。
大秦现在有了改良的纸张、印刷术,有了司造监,已经有了发展科技的基础。
可要是上层官员还觉得“科技是奇技淫巧”,觉得“自然现象是鬼神所为”。
那以后的工业革命根本无从谈起。
他要的不是士子们能写出正确答案,而是要在他们心里埋下一颗种子。
让他们知道“世界有很多未知,需要去探索”。
“大秦可以靠自己的双手造出新东西,改变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