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可以靠自己的双手造出新东西,改变生活”。
让他们以后当官时,能支持司造监的改良,能重视科技的发展,能接受新的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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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牢里的光线昏得像蒙了层灰,只有一盏油灯挂在墙缝里,火苗晃得地上的影子忽长忽短。
张良披头散发地盘坐在地上,面前铺着张揉得皱巴巴的麻纸,正是赵成昨天送来的考题。
他手里攥着根干硬的草梗,在地上反复划着“按亩征税”“诸族融一”的字样。
指尖都磨出了毛边,眼神却亮得吓人,完全没了前两天“一心求死”的死气。
昨天赵成把麻纸递给他时,他第一反应是撕了。
他是韩国后裔,祖父、父亲都为韩国死了,大秦的考题,跟他有什么关系?
可指尖刚碰到麻纸,“法、势、术何为根本”几个字就撞进了眼里,他忍不住往下看。看到“刑与德”那题时,心里猛地一震。
“德教礼义,于禁奸止邪之间,尚存一隙之用否”,这话竟跟他当年劝韩王安“轻刑重教”的想法一模一样!
他以前总觉得大秦只会靠刑律压人,可这题里藏着的“反思苛法”,让他没法再把纸撕掉。
明算科的“黔首自实田”推演更让他坐不住。
他是宰相之后,在韩国时管过田亩账册,见过富户兼并土地,却从没敢想“百年之后”会是“富者田连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更没想过“如何改”。
可陈墨不仅把问题摆了出来,还问“如何更张旧制”,这哪里是考算学?
是在为大秦的百年打算!
等到看进士科考题,他更是一夜没合眼。
第一题匈奴、第二题异域,他没太在意。
匈奴是老生常谈,陈墨之前说的什么异域的“大九州”,他也没亲眼见过,心里还是挺怀疑的。
可第三题“诸族融一”的“共溯华夏之源”、第四题“舆论之控”的“执枢顺欲”,却像两把锤子,砸开了他对大秦的认知。
原来大秦里有人在想“如何让百姓归心”,而不只是“如何征服”。
在想“如何管舆论”,而不只是“如何禁”。
尤其是第五题,问太阳、雷霆、飞天,旁人看了觉得荒谬,他却一眼就懂了。
他想起之前在咸阳街头看到的“烟花”,再加上之前手下探查的消息,陈墨在司造监西院造“能炸的东西”。
那不是烟花,是能伤人的武器。既然能把烟花改成武器,那为什么不能造“能飞的东西”?
为什么不能让“千里路朝发夕至”?
这题根本不是考自然现象,是在说“一切皆有可能”,要善于利用那些奇技淫巧,只要敢想、敢做,一切都能成。
“是陈墨。。。。。。一定是他。。。。。。”张良嘴里喃喃着,草梗在地上划得更快。
“法为根本,德为辅助,变应时势……诸族融一,共溯华夏……”
他原本求死的念头,早被这些考题冲得没了踪影,脑子里全是“这些策论该怎么写”“秦国真能做到这些吗”的疑问,连油灯的油快烧完了都没察觉。
“吱呀”一声,天牢的铁门被推开,狱卒端着碗水走进来,看到张良这模样,愣了愣。
昨天还靠在墙上、连眼睛都懒得睁的人,今天却像着了魔一样,在地上划来划去,嘴里还念念有词。
狱卒没敢多问,放下碗就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张良没理会狱卒,依旧盯着地上的划痕,嘴里不断念叨着。
“诸族融一,共溯华夏。。。。。。”
“我是谁,我从哪里来?”
“若是人能飞都能做到,那古之圣贤所天下大同岂不。。。。。。”
油灯的火苗闪了闪,映着他脸上的迷茫和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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