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端和带来的卫兵动作极快,两个身强力壮的士兵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将昏迷的陈墨抬上临时找来的木板担架。
扶苏想跟着过去,却被杨端和按住:“公子,您也中了毒,得先处理伤口。”
“先救陈师!”
扶苏甩开他的手,声音因毒素蔓延有些发虚,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司造监离这里最近,快送他去那里!”
杨端和不敢违逆,挥手示意卫兵抬着陈墨往巷口走。
火把的光芒照亮了他们的路,陈墨腹部的血还在往外渗,染红了担架上的干草,看着触目惊心。
扶苏被另两个卫兵搀扶着,一步一踉跄地跟在后面,左臂上的伤口泛着黑紫,每走一步都牵扯着剧痛,却死死盯着担架上的陈墨,不肯移开视线。
杨端和亲自扶扶苏上马车,又吩咐亲兵。
“快马加鞭去司造监,让他们立刻清出一间干净的屋子,备好热水和伤药!”
“再去宫里请太医令夏无且,就说长公子和陈监令遇刺,中了毒箭!”
“是!”
亲兵领命,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队伍很快动起来,马蹄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响亮。
扶苏坐在马上,身子摇摇晃晃,视线却始终落在后面驮着陈墨的马匹上。
夜风灌进他的伤口,带来刺骨的寒意,毒素带来的麻痹感已经爬到了手肘。
可他浑然不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陈师不能有事。
司造监的人早得了消息,此刻乱作一团。
工匠们手里的活计扔了一地。
监丞李由攥着袖口在门口打转,看到队伍过来,连忙带着人迎上去。
声音都在发颤:“快!西跨院的静室已经清出来了!热水、麻布都备着,快把人抬进去!”
陈墨被抬进静室时,脸色已经惨白如纸,嘴唇泛着青黑,呼吸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腹部的箭还没拔,箭杆上的乌色看得人心里发紧。
扶苏挣扎着下马,被人扶进隔壁的屋子,刚坐下就昏了过去。
毒素和失血终于让他撑不住了。
杨端和守在静室外,脸色凝重。
他让人看好扶苏,自己则站在静室门口,听着里面传来的动静。
不多时,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士兵跑进来禀报:“杨卫尉,太医令夏无且到了!”
杨端和连忙迎出去,只见夏无且背着药箱,带着几个太医匆匆赶来,脸上满是焦急。
“杨卫尉,到底怎么回事?”
夏无且一边往里走,一边问道。
“长公子和陈监令在西市后巷遇刺,中了毒箭。”
杨端和简明扼要地说明情况。
“陈监令伤在腹部,伤势最重,如今昏迷不醒。长公子伤在左臂,刚刚也昏过去了。”
夏无且点点头,没再多问,带着太医们兵分两路。
他亲自去看陈墨,让一个副手去处理扶苏的伤口。
静室里,夏无且仔细检查了陈墨的伤势,当看到那支泛黑的箭杆时,脸色骤变:“是乌头毒!”
旁边的太医倒吸一口凉气:“乌头剧毒,见血封喉,这……”
“别慌!”
夏无且打断他,拿出银针,飞快地刺入陈墨身上的几个穴位。
“幸好箭杆没拔,毒素蔓延得慢了些。快,准备拔箭、清创、熬解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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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阳宫里,嬴政刚换下常服,准备批阅剩下的奏疏。
赵高匆匆跑了进来,脸色发白:“陛下,不好了!”
“何事惊慌?”
嬴政皱起眉头。
“长公子和陈监令……
在西市后巷遇刺了!”
赵高的声音都在发颤。
“中了毒箭,已经送往司造监救治,杨卫尉让人来报,说请了太医令夏无且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