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丈距离在生死之间不过一瞬。
暮色像块浸了墨的破布,沉沉压在窄巷上空。
两侧丈高的青砖墙投下歪斜的阴影,将地面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
墙头上的枯草被风卷着打旋,刚掠过货车顶的干草堆,最左侧的黑衣人已迈出半步。
脚尖碾过碎石的轻响还没落地,扶苏已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长剑带起的劲风劈开暮色,“唰”
地劈向那人持剑的右臂。
他看得清楚,这人离货车最近,眼神始终瞟着草堆后的陈墨,显然是想偷袭。
“啊!”
惨叫声刺破巷空,撞在两侧的砖墙上,弹回时已变了调。
那黑衣人只觉手腕一凉,紧接着是钻心的剧痛顺着胳膊往上爬。
整条右臂连带着短剑
“哐当”
落地,伤口处涌出的血不是鲜红,而是泛着诡异的黑紫。
断肢滚到墙根,被风卷来的枯草半掩着,看着格外恕Ⅻbr>那黑衣人也直接晕倒在一旁。
扶苏得手不恋战,脚尖在地上一旋,身形如陀螺般转了半圈,长剑顺势往后撩,逼退右侧扑来的两个黑衣人。
他余光扫过货车,见陈墨还靠在草堆后,才算松了口气,随即扬声高喊:“有刺客!快来人!”
剩下的三个黑衣人见状,对视一眼,竟分作两路。
两人直扑扶苏,另一人矮着身子,像狸猫般朝货车后窜去,显然没放弃偷袭陈墨。
“休想!”
扶苏怒喝一声,长剑在身前划出半圆,逼退正面的刺客。
同时猛地侧踹,靴底正中那名偷袭者的腰侧。
那人闷哼一声,被踹得撞在货车壁上,却像不知疼似的,翻身爬起又要扑来。
巷子里的混战瞬间白热化。
扶苏的长剑大开大合,每一剑都带着沉猛的力道,逼得刺客不敢近身。
可他始终刻意将战圈控制在货车三尺外,余光时刻锁着陈墨的方向,动作难免受限。
陈墨靠在草堆后,意识已有些模糊,却死死盯着战局。
他看见扶苏的剑每次都精准地挡开刺向自己的攻击,哪怕因此露出破绽被刺客的短剑划破衣袍,也绝不肯后退半步。
“好样的……”
陈墨在心里默念,腹部的剧痛和毒素的麻痹感越来越重,视线里的人影开始晃动。
是谁要杀我?
他脑子里乱糟糟地转着。
赵高?我当了扶苏的老师,这老毕登说不定怀恨在心。
还是那些守旧的老臣?自己之前提的改革秦法,再到如今的招标,桩桩都在动摇旧制,难免有人视他为眼中钉。
或者……
是六国余孽?
陈墨忽然想起张良和项羽,尤其是张良,最喜欢用暗杀这等手段。
博浪沙刺秦的事还历历在目。
自己弄出的造纸术、曲辕犁,桩桩都在帮大秦固本强基,他们要杀自己,再合理不过。
而且比起朝堂争斗,这些人更可能用暗杀这种手段。
妈的,老子才刚有点起色……
他心里暗骂一声,嘴角扯出个苦涩的笑。
扶苏在秦国这么久,虽有政敌,却极少遭刺杀。
看来这伙人真正的目标,有很大概率是自己这个骤然崛起的
“新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