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掌柜骤然间想起了一件事,继续说道:“说起这位大客商,这中间还有段笑话。这位大客商素闻你师傅名气,一见之后更觉相见恨晚。于是在酒宴散后的第二天,派人带着千两黄金找到你师父说要与你师傅八拜结交,不料你师父把这位大客商送来的黄金直接从窗户扔道大街上,随后一甩袍袖拉着周存伯便离开了沪渎。”
掌柜说到这里打开柜台下面的一个暗格,从里面掏出一把折扇很小心地打开来:“小哥请看,这把折扇就是那晚在酒宴之上你师傅送我的。唉,这把扇子虽在,可送扇的人却已与你我阴阳两隔,再也相见不得。”
任润接过扇子瞅了一眼,确为师傅所绘。他轻轻合上折扇,站起身双手一抱拳:“既然掌柜的同家师为故交,那也就是在下的长辈,请受在下一拜。”说着便弯下腰去。
掌柜身体一侧抬手扶住任润的胳膊:“小哥,万万不可。在下虽痴长小哥几岁,却如何做的你的长辈。若小哥瞧得起在下,你我以兄弟相称如何?”
郑天赐抿干茶杯内的茶水,拿眼瞄了一眼掌柜的,心说,这掌柜好生了得,只三两语就骗得我那任老弟的信任,此刻爷爷先不揭破你,瞧你耍什么花枪。
掌柜见任润未致可否便一面收起那幅《踏雪寻梅图》一面问道:“小哥既然是渭长兄的高足,想来一定不是专为买画来的,不知小哥的真实目的是什么,总不会是只为戳穿我手里的这幅假画这么简单吧。”
任润笑道:“掌柜好眼力,在下确实不是为了买画而来,也不是专门为了挑阁下的不是而来,在下是为卖画而来。”
“什------什么,卖画?”掌柜以为自己听错了,“小哥你是说卖画?不知小哥身上带着哪位名家的画作,快拿出来让咱也开开眼。”
任润摇了摇头:“在下不卖别人的画。”
掌柜听罢皱了皱眉:“那我就有些不懂了,既然小哥不卖别人的画作,难道是卖自己的画?”
任润很庄重的点了点头:“不错,在下想借贵宝地边画边卖,不知掌柜可否成全。”
掌柜摸着自己的脑袋想了想:“可以倒是可以,小哥既然是渭长兄的高足,想来必定技艺不凡,不过我既然是商人,那咱们就得提前订下规矩。
“小哥可以在我这里卖画,不过这占场费用一天怎么也得有一两银子吧。”
“什么,一两银子,你这不是明抢吗,方才你还说你是任渭长的什么好朋友,怎么转眼之间你就和你那死去的好朋友的徒弟开始漫天要价了,你他妈的是想钱想疯了吧?”
郑天赐腾一声站起来,把手中的茶杯用力往地板上一摔,奔着掌柜就冲了过来。
任润拦腰抱住郑天赐劝道:“大哥息怒,人家既然是生意人,与咱们商谈价钱那是天经地义,大哥若是嫌贵咱们大可一走了之,何必动手动脚呢。”
郑天赐回过头问道:“那老弟你说这一天一两银子的占场费到底贵不贵?”
任润笑道:“不贵不贵,三年前我在沪渎卖画之时像这么大的铺面一天下来那占场费怎么也得有五两银子。
“此地虽然不能与沪渎相比,可若大的铺面一天若不收足二两银子的占场费那可就亏大发了。”
任润为了气气那掌柜的,在说最后四个字的时候故意加重了语气。
掌柜一听好悬没背过气去,心说我怎么这么傻,满以为占足了便宜,没想到却吃了大亏。
不行,瞧这姓任的这么有信心,我还得再给他们加一条附带条件。
想到这里,掌柜假装咳嗽一声:“小哥,不是我贪图小便宜,就凭我与尊师的交情,就是把这里让给小哥白用都不为过,但小店实在是很长时间没有开张了,你瞧这上上下下都要张嘴吃饭,我也是没有办法才出此下策。
“要不这么的吧,看在故去渭长兄的份上,我也让上一步,假如小哥一天能卖上十张画,那我就不收那一两银子的占场费,只与小哥分成卖画所得,二位以为如何?”
郑天赐把眼睛一瞪:“那你说怎么分成?”
掌柜满脸堆笑:“这位大哥别生气,我是这么想的。既然二位初来乍到,肯定对这偃师城不太熟悉。二位既然看上了我这里,恐怕是因为我这铺面地处闹市,往来客人众多,方便卖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