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话传到六一二宿舍,张建华气得把牙膏都捏扁了。
“这帮人放什么屁?孟生做什么关他们什么事?”
李明国坐在床上,一声不吭。
他心里比谁都难受。
几天前自己亲口拒绝入股,现在外面有人嚼舌根,他连替沈孟生说句话都觉得底气不足。
马会东倒是淡定。
他了解沈孟生。
“别瞎操心了。他要是在乎这些,当初就不会去做。”
沈孟生本人确实一个字都没解释。
有人当面问,他该上课上课。
有人背后嘲,他该泡图书馆泡图书馆。
甚至有一天放学,他路过校门口小卖部,听见两个不认识的学生在议论“那个开饭馆的状元”,他连脚步都没慢半拍。
进不了心的东西,不值得花力气往外推。
他只在意三件事。
政策边界是否清晰。
成本结构能不能控住。
菜品出品稳不稳定。
这三样搞定了,别的全是噪音。
……
铺面拿下以后,沈孟生和陈凯花了四天时间清理后厨、修补桌椅、重新粉刷墙面。
牛向阳放学后也来帮忙,搬砖递灰跑得满头汗。
第五天傍晚,基本收拾完了。
陈凯坐在一楼刚擦干净的长条凳上,灌了半壶凉白开,抹了把脸上的灰。
“孟生。”
沈孟生正蹲在灶台前检查火路,头也没抬。
“说。”
陈凯犹豫了一下。
“这个店,你准备怎么分?”
沈孟生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占两成。”
陈凯愣了一下,然后摇头,认真说道。
“我没出钱。配方不是我的。店也是你拿主意定的。”
“我跑几趟腿就拿股份,算怎么回事?”
沈孟生没说话。
陈凯继续说:“前期选址、办手续、盯装修,这些活儿我干了,但值不了两成。你要真过意不去,以后店里忙的时候叫我搭把手就行。”
沈孟生看着他。
他很清楚陈凯的脾气。
这人从红旗大队那时候起,就不是占便宜的性格。
资本家子弟被下放到乡下,什么脏活累活都干过,从来不因为自己多干了就伸手多要。
“可以折算前期劳务。”沈孟生说。
陈凯又摇头。
陈凯又摇头。
“你挣钱是你的本事。”
他抬起头,眼睛里没有算计,只有一种很朴素的东西。
“我帮忙,是因为咱俩从红旗大队一路过来的。”
陈凯说完那句话,骑上那辆二八大杠,蹬出巷口,连头都没回。
沈孟生站在饭馆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
三世为人。
第一世在散修联盟,他拿出半数灵石与三名道友合建坊市。
坊市刚有起色,三人联手把他挤出去,理由是“你修为最高,不需要这点蝇头小利”。
第二世在宗门,他带着两名师弟探索秘境,把最值钱的灵药全让了出去。
第二年宗门内斗,两名师弟第一时间倒向对面,交出他修行功法的详细笔记换取晋升。
这辈子到了凡俗。
宿舍几个人跟他吃过苦、分过钱、扛过事。
真到要一起承担风险的时候,全退了。
他不怨。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命。
可陈凯不一样。
从红旗大队到高考,从高考到京城,这个资本家子弟从来没问过“跟着你我能得到什么”。
今天他跑了三天腿、磨了三趟工商所、蹲在灶台前刷了一下午油垢。
末了只说,咱俩从红旗大队一路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