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天,程寒舟的记忆断片明显减少。
他能清楚记起前一天发生的事,甚至开始主动询问自己昏迷这几天外面的情况。
钱副手已经能下地走动,虽然走几步还会喘,但脸上的血色回来了。
另外三名症状较轻的队员,在沈孟生开的药方调理下,也陆续恢复正常。
……
五人状态全部稳定以后,尹红玉压在心头数日的石头终于落地。
她站在院中,很久没有说话。
夜风吹过,她裹紧了身上的呢子大衣,目光落在正房亮着灯的窗户上。
沈孟生正在里面收拾药材,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尹红玉忽然笑了。
她这些年见过太多人。
有人拿钱办事,办完就等着夸。
有人救人一命,恨不得全城皆知。
可沈孟生从头到尾,连句多余的话都没说。
……
那名最先质疑的副手,红着脸主动过来道歉。
“沈先生,之前是我眼拙,说了不该说的话。”
钱副手低着头,两只手搓着裤缝,“您要是生气,打我骂我都行。”
沈孟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没什么好生气的。”
“没什么好生气的。”
他把整理好的药包递给牛向阳,转身对钱副手说:“以后不要再轻易进入空气不流通的地下异常矿洞。那种地方地气紊乱,普通人扛不住。”
钱副手愣住。
他原本做好了被冷嘲热讽的准备,结果沈孟生只是平静地叮嘱了一句。
越是这种不趁机摆架子的态度,越让几个人心里发虚又佩服。
程寒舟站在一旁,看着沈孟生的背影,眼神里多了几分敬重。
……
尹红玉按约把一万元现金全部带来。
她把装钱的牛皮纸袋放在桌上,推到沈孟生面前。
“说好的报酬,一分不少。”
她知道沈孟生不缺普通小钱,却仍觉得这是事先说好的规矩。
做生意,讲的就是信用。
沈孟生打开纸袋,只拿出两千块钱。
剩下的八千,原封不动推回去。
尹红玉眉头一挑:“沈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沈孟生没有多解释,只是说:“两千足够。”
尹红玉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明白过来。
这个年轻人从来不按市场价算账。
他要的,从来不是钱能买到的东西。
……
随后,沈孟生的目光落在尹红玉带来的几样西山杂物上。
那是勘探队在裂隙附近顺手捡回来的一堆破烂。
几件残缺瓷器、半截断裂的铜镜、一卷几乎没人愿意多看一眼的残破竹简。
竹简字迹模糊,边缘炭化,表面还沾着泥垢。
古玩价值甚至比不上同时带来的那几件完整瓷器。
尹红玉本来是带过来随口问问,看沈孟生对这些东西有没有兴趣。
结果沈孟生伸手,直接拿起了那卷竹简。
“剩下的报酬,我要这个。”
尹红玉震惊愣住。
她原本以为沈孟生会要钱、药材渠道,或者萃宝斋更高权限的内部消息。
结果他只选了一卷没人看得上的残竹简。
“沈先生,您确定?”尹红玉忍不住问,“这东西我找人看过,不值钱。”
沈孟生点头:“我确定。”
尹红玉沉默了。
这一刻,她对沈孟生的判断再次被推翻。
这个年轻人真正看重的东西,从来不是账面价格。
她第一次没有继续追问,只是默默把竹简递过去。
“那这东西就是您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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