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程寒舟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
他主动找到了沈孟生。
“沈先生,我有件东西想单独给您看看。”
沈孟生放下手里的书,示意他进来。
程寒舟从自己随身旧帆布包夹层取出一块巴掌大的残破铜板。
铜板表面锈迹斑斑,边缘残缺,但隐约能看出刻着极为怪异的地势星图。
“这是我们深入西山最底层裂隙时,从一处被地下水冲开的石缝里发现的。”
程寒舟小心翼翼托着铜板,“当时其他人只当普通废铜,我觉得纹路特殊,便顺手保留下来。”
沈孟生接过铜板。
入手冰凉。
他表面只像普通鉴古一样仔细端详,心里却猛然一震。
铜板最下方,刻着一句残文。
“赤曜沉,地门开。”
沈孟生心头猛然一震。
更让他警惕的是,铜板左下角一处定位符号,竟与此前传承显现出来、指向京都大学的坐标排列相互呼应。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抬头看向程寒舟。
“这块铜板,我能拓下纹路带回去研究吗?”
程寒舟愣了一下,随即激动地连连点头。
“沈先生,您救了我的命,这有什么不可以的!”
他从旧帆布包里翻出一张拓印纸和一块墨团,双手递过来。
“您直接拓就行,我这儿还有备用纸。”
沈孟生接过东西,当场将铜板纹路仔仔细细拓了下来。
墨迹在纸上逐渐显形,那些扭曲古怪的符号被完整复刻。
程寒舟站在一旁,看着沈孟生专注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年轻人身上有种说不清的气质。
不像大学生,倒像是见过无数风浪的老者。
……
当晚。
沈孟生独自回到书房。
锁灵小阵重新开启。
他从紫府空间取出新得到的竹简残卷、从程寒舟那里拓下来的铜板纹路,以及此前完整地师传承的核心阵盘,一并铺在大案上。
屋内烛火摇曳。
沈孟生双目微闭,神识展开。
望气辨脉之下,原先只指向“京都大学”的模糊线索,逐渐出现更深一层含义。
大学校园所在位置,并非简单埋着某件遗物。
而是处于一条古老地脉交汇节点上。
那块更高级术法碎片,很可能只是开启某个“地门”的钥匙之一。
所谓“赤曜沉,地门开”,真正对应的也许是特定天象、地脉和阵法同时满足时才会开启的某处入口。
沈孟生睁开眼,目光落在铜板拓片最下方那行残文上。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面,久久没有出声。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此前自以为逐渐补全的地师传承,也许仅仅只是更大体系的外围部分。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此前自以为逐渐补全的地师传承,也许仅仅只是更大体系的外围部分。
而真正的秘密,居然就藏在自己每天上课、吃饭、进出图书馆的大学校园之中。
窗外夜色沉沉。
远处京都大学方向灯火稀疏。
沈孟生收起所有东西,没有立刻行动。
越是这个时候,他越不能急。
他从笔筒里抽出一支钢笔,在纸上写下一句。
先查校园。
……
程寒舟等人的怪症彻底稳定之后,事情很快通过尹红玉的小圈子传开。
但对外只说沈孟生懂一些古法针灸和药理,并没有提地下阴寒地气的事。
即便如此,这件事还是在某些圈子里传开了。
萃宝斋。
尹红玉坐在二楼茶室,面前摆着一沓刚送来的拜帖。
有古玩圈的老面孔,有医药世家的后人,甚至还有几个从外地赶来的江湖郎中。
全都是冲着沈孟生来的。
伙计小心翼翼地问:“尹经理,这些人……”
尹红玉摆手。
“一概回绝。”
“告诉他们,沈先生不接外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