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西山地界后。
沈孟生脚下轻点,避开了沿途打柴的乡民、巡山哨所的视线。
径直穿过两道荒无人烟的断崖山梁,钻入封山多年的老林深处。
四周枯木交错。
沈孟生止住脚步,不再压制修为,属于筑基中期的强悍神识以他为中心,无声向外蔓延开来。
方圆数里之内的飞鸟走兽、风吹草动,悉数落入识海。
那座被档案标为“已毁”的水工洞,如今完全被一人多高的枯死藤蔓与滑落的山石泥土封死。
从正面看,不过是一道寻常不过的乱石斜坡。
沈孟生双眸深处掠过一抹莹光。
望气辨脉。
眼前的土石草木层层剥离。
穿过厚达三丈的堆积碎岩,原本坍塌的深处,赫然露出一处并未被完全压垮的断壁空腔。
空腔中央矗立着半截残破的石台。
石台边缘,一块巴掌大小的残缺阵盘角深深嵌在岩缝之中。
其上铭刻的细密符文,与他怀中的地师铜印、石函暗刻同出一脉。
沈孟生神情微敛。
让他眼神瞬间冷下来的,并非这枚阵盘。
而是顺着阵盘往后方蔓延地方。
有一条经过人工拓宽、加固了简易木支架的狭长旧道。
那条隐蔽通道的出口方向,直插西山脚下一处废弃仓库的地下暗窖。
那正是当初轧钢厂李主任联合刘海中一伙人,用来私下倒腾、转移查抄国有旧物的隐秘走私路线。
当初沈孟生只道那是这伙宵小利用防空洞改造的耗子洞。
如今看来,这帮人根本一无所知。
他们不过是在几十年前的盗挖拓荒中,误打误撞挖通了部分早年地师遗留的古阵旧脉。
沈孟生迈步向前走去。
与此同时,东南方向的一条废弃猎道上。
四名精壮汉子正拨开荆棘,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这处乱石坡靠近。
领头的是个五十出头的驼背老头,手里端着一把磨秃了皮的罗盘,腰间挂着开山斧。
身后三人裹着厚实的军大衣,大衣底下隐隐透出短棍与管钳的轮廓,面色狠厉,显然都是手上见过血的亡命之徒。
“老魏,到底准不准?”跟在后头的大汉啐了口唾沫,骂骂咧咧,“这鬼地方连兔子都不拉屎,李主任非说那批硬货没出京,还在山里压着。”
驼背老头停下步子,拿沾了唾沫的手指抹了抹罗盘水银面,眼珠往乱石坡上瞟。
“李主任精明了一辈子,在阴沟里翻了船。那一整批明清大件运到半路凭空没了,他不敢报警,憋了几个月才回过味来……”老魏冷笑一声,“搬货的几个伙计,里头肯定有人懂门道,把最值钱的藏进旧道夹层了。”
“找到那批东西,咱们哥几个这辈子就不用缩在四九城当孙子了。”
说话间,老魏抬手指了指前方藤蔓遮掩的碎石坡,笃定道,“就是这儿。顺着这道塌方往里挖三米,就是当年运货的夹壁死门。”
……
这边,沈孟生侧身贴进碎石缝隙,熄灭了手里的引火物。
洞道内潮气刺骨。
前方的土腥味里,夹杂着劣质烟叶和汗臭的气息。
神识展开,四名汉子的动作在脑海中清晰浮现。
手电筒的光柱在石壁上乱晃,照亮了那些朽烂的松木支撑架。
这处地下旧道空间逼仄,最狭窄的地方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沈孟生闭住气机,整个人一动不动。